陳雲正要開口，醫館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在門口停了一停，隨即一道人影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來人穿一件藏青長袍，腰束墨帶，面容清瘦，顴骨微凸。
正是顧守業。
他昨夜跟顧家一眾族老商議了大半宿。
族長顧長庚端坐主位，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一錘定音的話。
按他的意思，秦昭並未偏向顧家，此事得顧守業自己去跟陳雲商議。
顧守業聽罷就明白了，族長不會出面替他壓人。
他咬了咬牙，把條件往上提了一檔。
族老們面色各異，有皺眉的，有搖頭的，也有沉默不吭聲的。
磨了近一個時辰，總算把這份誠意磨了出來。
這份誠意放在其餘三姓眼裡，未必算什麼無法拒絕的價碼。
可陳雲是什麼人？
一個靈竅不過二寸九的破落戶，此前連三畝靈田的佃權都要仰仗馬家施捨，一度連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
對這樣的人來說，這份厚禮已經是天上掉下來的造化。
顧守業心裡有數。
他面上帶著拘謹，眼底卻壓著篤定。
進門之後，他先朝宋醫師行了一禮，轉向陳雲，拱手道：“陳小哥也在，倒是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站直身子，面上浮起一層客氣的笑意。
“宋老方才的話，我在門外聽見了些。
所言不差。”
顧守業的聲音不高，語氣比上回來時收斂了許多，“我顧家在青韋坊立族百年，從不做那種以勢壓人的事。
坊中自有坊中的規矩，便是四姓也不能壞了體統。”
他看向陳雲，把那層客氣的笑意又堆高了幾分。
“今日我來，是替犬子顧城，與陳小哥商量第三位入宗人選的事。”
陳雲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顧守業從袖中取出一隻木匣，擱在櫃檯上。
那木匣不大，長約一尺，匣面刻著幾道簡單的雲紋，用料倒是尋常的紫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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