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醫師在青韋坊行醫多年,修為擺在那裡,便是四姓嫡系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
他一直沒有收徒,如今竟收了一個種靈田的佃農。
陳雲不管這些。
他每日天不亮便到醫館,天黑才回靈田。
白天跟在宋醫師身邊,一邊聽講一邊幹活。
宋醫師講得快,他記性不差,能記下七成。
記不下來的,便趁歇息間隙拿炭條記幾筆,晚上回去再反覆默唸。
有人教導和自個悶頭看書,差別大得像兩個世道。
從前看《經脈初解》和《針法入門》,許多地方讀不通,只能反覆揣摩。
如今宋醫師在旁講解,那些磕絆被一一點透,有人在前頭提著一盞燈,腳下的路便亮堂了。
入冬之後,天氣一日冷過一日。
散修們漸漸習慣了醫館裡這個沉默寡言的學徒。
有人來抓藥,他會照著方子一一配齊,用油紙包好遞過去,紙包上記下煎法和服法。
有人來問診,他會先詢問病情,問得細,記下來再轉給宋醫師。
衛家的小院在坊北,地方不大,勝在清靜。
院裡靈氣比外頭濃出一截,卡在了坊市靈氣流轉的一個小節點上。
衛守義站在院中,揹著手,很滿意。
靈氣的濃度比外頭租的屋子好了不止一籌。
衛微原先居住的地方真是不錯,她能夠這麼快邁入胎息五層,當不只是因為天賦。
院角傳來孩童的嬉笑聲。
衛守義偏頭去看,他的兒子衛平正蹲在地上,拿樹枝逗弄螞蟻。
衛守義的目光柔和了幾分。
這孩子靈竅三寸五分,他自己不過二寸九分,修煉三十多年才到胎息四層,這輩子最多摸到胎息五層的門檻。
可三寸五分的靈竅不一樣,至少煉氣有望。
他這些年攢下的靈砂,大半花在這院子和孩子根基上,往後還要攢更多。
這也是他當初非要將衛微姐弟趕出去的原因。
留那兩個拖油瓶在,便是從自己的靈砂袋裡往外掏錢,不如趁早斷了乾淨。
他轉身往屋裡走,還沒走到門口,院門被人從外頭一把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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