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睜開眼。
木屋還是那間木屋,油燈還是那盞油燈。
桌上的碧紋藤根和土玄黃精已經沒了,連渣都沒剩,跟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他抬起雙手翻了翻,手掌還是那麼粗糙,指節分明,跟之前沒兩樣。
體內經脈裡靈力運轉也沒變化,丹田裡那團淡青靈氣還在慢慢轉,小周天迴圈照舊在任脈裡走。
沒有靈力暴漲,沒有肉身蛻變,什麼都沒有。
陳雲坐在床板上,半天沒說話。
他花了幾個月功夫,搭了靈砂,動了歸元璽的力量,結果什麼感覺都沒有。
心裡掠過一點失落,但他很快就壓下去了。
歸元璽的玄妙他早領教過,靈竅從二寸九分漲到三寸七分,孩子出生時識海里浮出來的光幕,哪一樣不是他想都想不到的?
他站起來,走出木屋。
夜很深了,山坳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月亮從雲縫裡漏出一角,照得崖壁上那面峭壁泛著冷光。
秋風停了,連蟲鳴都少了許多。
他站在門前空地上,閉上眼,慢慢吸了口氣,把心神沉下來。
他聽見了。
西北角,幾片枯葉從枝頭掉下來,在半空翻了幾下,落在門檻前。
葉片邊緣刮過木頭紋理,發出極細的沙沙聲,那聲音輕得跟羽毛掃過水麵似的,換以前他根本不可能察覺。
可這會兒,那聲音清清楚楚傳進他耳朵裡,每個細節都聽得一清二楚。
溪澗那邊,蛙鳴停了一息。
接著是一陣幾乎聽不到的水花聲,溪魚翻了個身,尾巴拍在水面上,盪出一圈極細的漣漪。
西南面密林深處,夜梟叫聲落下的那幾息空當裡,有什麼東西在落葉間爬。
窸窣聲輕得跟針尖劃布面似的,一停,一頓,再一停,是隻老鼠,貼著地面嗅探,鼻尖翕動的頻率都透過氣流傳到他耳朵裡。
他猛地睜開眼,朝頭頂東南方望去。
一棵老樹的枝丫上,一隻夜雀縮著脖子歇在葉叢裡。
灰褐色的羽毛跟樹枝幾乎一個色,夜裡根本分不出來。
可他的目光準確地落在那隻夜雀身上。
他感覺到了,那團微弱的體溫,那點細微的氣息,那轉脖子時帶動的極細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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