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
碧雲谷藏在青屏山南麓深處，四面都是密匝匝的山林。
谷口窄得只容兩三個人並排走，兩邊的崖壁上長滿了厚厚的青苔，一條溪澗從谷口流出來，水清得能看見底，在林子裡拐了幾道彎。
進了谷口，地勢一下子開闊了，幾十畝的緩坡上鋪著厚厚一層腐殖土，腳踩上去軟乎乎的。
陳雲直起腰，拿搭在肩上的粗布巾擦了擦額頭的汗。
日頭升到半空，谷里的霧氣散乾淨了，溪水反出來的光在崖壁上一閃一閃的。
這半年他幾乎天天都是這麼過的，天沒亮就起來，先繞著谷里走一圈，看看靈木長得怎麼樣，溪澗的水深不深，再扛著鋤頭下田，一壟一壟地翻土、壘石、開渠。
晚上就在木屋裡打坐吐納，把白天耗掉的靈力補回來。
他面前已經開出了二十畝靈田，順著山勢壘成梯狀，田壟用青石砌得整整齊齊，每塊田畦之間都有細渠連著，從溪澗引來的活水在溝裡慢慢流。
田壟邊角上，青針松的幼苗已經長了半人高，松針綠油油的，風一吹就晃。
紫珠藤順著壟腳的竹架往上爬，藤上已經結了米粒大的紫色花苞，再過些日子就能結出第一茬果子了。
這二十畝靈田要是全種上青禾稻，一畝能產百斤靈米，五斤靈米值一枚靈砂，二十畝就是四百枚靈砂，折成靈石是四枚。
不過賬不能光算進項。
種子要錢，照料要人，更要緊的是靈田開得越多，谷里的靈氣就被越多的靈稻分走。
陳雲心裡有數，眼下整座碧雲谷就他一個人修行，靈氣暫時夠用，不用急著把二十畝全種上。
先開一部分，種些省心省力的，剩下的慢慢來。
頭兩年不種稻，是宋醫師的意思。
新開的靈田不能直接下種，田底的靈氣還沒穩，稻根紮下去吸不到多少靈氣，長出來的也是秕穀。
先種青針松和紫珠藤這種不挑土性的靈木，讓根鬚在土裡蔓延開，把地底的靈氣引上來，土性養熟了，來年再改種靈稻，收成完全不一樣。
他轉身往谷中高處走。
坡上有一塊平整的臺地，背靠崖壁，面朝溪澗，是他選的宅基地。
臺地上現在隻立著一間新蓋的木屋，比當初山裡那間大了不少，四壁都是山裡砍來的鐵杉木，紋理粗實。
屋前鋪了一片青石板，屋後崖壁上鑿了個淺龕，正好放打坐用的蒲團。
木屋雖然就孤零零一間，地基卻留足了。
屋前那片空地上，石板只鋪了正中間一條小徑，兩邊還是裸土，野草從土裡鑽出來，風一吹就晃。
小徑盡頭靠崖壁的地方，他用碎石在地上擺了幾個標記，那是留給以後廂房的牆基線。
他進了木屋，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閉上眼。
青木養脈訣慢慢運轉起來，丹田裡那團淡青靈氣轉了起來，沿著十二正經來回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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