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燕糧儲中心外的雪，被履帶和車輪壓成了黑泥。
槍聲從天亮響到現在。
陳震站在臨時指揮車旁，望著前方那排灰白色筒倉。
筒倉很高。
雪霧卷在半空，倉頂偶爾露出來一點，又很快被風吞掉。
“東側二號口壓住了。”
通訊兵跑過來，肩上的雪還沒拍乾淨。
“三隊傷亡二十七人。”
陳震接過他遞來的圖板，在二號口位置畫了一道橫線。
這條線他們頂了兩天。
糧儲中心裡有糧。
外面的人也知道這裡有糧。
所以哪怕打到現在，陳震也沒有下過一次全線撤退令。
撤了，文博園接下來就只能靠舊倉庫裡那點發黴餅乾撐著。
三十萬人，撐不了多久。
“西側？”
“關野那邊推進慢，要求再調一個火力組。”
陳震抬頭。
“雷峻的清路隊呢？”
通訊兵停了一下。
“被陸指導留在外圍問詢。”
陳震手裡的筆停在圖板上。
他沒罵人。
旁邊副手徐立成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陳隊，監察處的令是蓋過章的。現在前線還要糧，不能和他們先頂起來。”
陳震看了他一眼。
徐立成四十出頭，常年跟在陳震身邊，做事穩妥。
以前陳震願意把後背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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