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磊沒再多想，扛起剩下的水泥去了另一邊。許春梅卻蹲到牆邊，用手指摸了摸他剛才按過的位置。
接下來幾天，材料市場不斷有人找郭磊幫忙。倉庫門被倒下的磚牆卡死，他把手貼在牆邊，沒過多久便清出一道能讓人側身透過的口子。
第六天晚上，郭磊替守夜的人搬完路障，回到臨時住處倒頭便睡。許春梅等到他的呼吸平穩，披上外衣，獨自去了物業辦公室。
物業辦公室沒有亮燈。許春梅進門後沒有摸索，伸手便拉亮了門邊的燈繩。
朱永勝當時還沒有現在的地位，卻已經管著市場僅剩的兩個糧倉。他坐在辦公桌後面，見到許春梅，連問都沒問她是怎麼進來的。
許春梅關上門，第一句話便是：“老朱，郭磊變了。”
她把水泥板和北牆的事全說了。
朱永勝聽完，捏著她的下巴問：“這麼大的本事，你捨得告訴我？”
“他是有本事，可腦子還是老樣子。”
“你就不怕我弄死他？”
許春梅把他的手拉下來，靠進他懷裡。
“留著比弄死有用。”
三天以後，許春梅失蹤了。
朱永勝告訴郭磊，她偷東西被抓，現在關在後院。只要郭磊願意替材料市場做事，許春梅就能活著。
郭磊第一次被允許見她時，許春梅臉上帶著巴掌印，嘴角也破了。她抱著郭磊哭了十幾分鍾，只說了一句話。
“你聽他們的，我才能活。”
半個月後，郭磊不肯替朱永勝拆一間有人看守的倉庫。再次見面時，許春梅手臂上多了一片淤青，還哭著說朱永勝準備把她送給別人。
從那以後，朱永勝讓郭磊拆哪面牆，他就拆哪面牆；讓他封哪個倉庫，他就把混凝土重新硬化。
最開始，他只能讓手掌旁邊的一小塊水泥鬆動。幾個月下來，能控制的範圍越來越大。朱永勝不准他在人前顯露，每次動用這種本事，附近都是自己人。
一個和他搭工的男人曾偷偷提醒，西側庫房後半夜只有一名看守，想救人並不難。
郭磊當晚便去了。他躲在建材後面，等到看守離開，手摸上門外的鐵鏈。鎖釦剛被扯得變形，門裡便傳來許春梅的聲音。
“磊子？”
“我帶你走。”
“別開！”許春梅隔著門說道，“朱永勝讓人在糧倉那邊守著。鎖一壞，他們就知道是你。”
“我能護著你出去。”
“外面那麼多人，還有槍。你帶著我跑不掉的。”她哭了起來，“你先回去，等找到真正安全的地方再來接我。”
遠處傳來踩雪聲，離庫房越來越近。
郭磊攥著鐵鏈站了片刻，最終將變形的鎖釦重新壓了回去，沿著倉庫後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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