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區南側的倉道上，一輛三輪車翻了。
車斗裡的人摔進雪裡，後面跟著跑的男人停下來，想去扶車。守在路口計程車兵一邊開槍，一邊衝他喊：“別管車了，把人拉起來！”
前面的貨車已經開出路口，司機從後視鏡裡看見這一幕，踩了一腳剎車。
坐在副駕駛的邵振邦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繼續走，你停在這兒，後面全堵死了！”
司機咬著牙重新踩下油門。車尾剛轉過去，槍聲裡便混進了慘叫。那輛三輪車旁還在爬的人，被追來的喪屍壓在了下面。
邵振邦不敢再回頭，抓起通訊器，叫後面的車跟緊。
他替鄭海潮管陸上的運輸，這天正在給倉區送藥。接到防線失守的訊息時，通往碼頭的路已經擠不進去了。他帶著兩輛貨車接上附近的人，借退守隊伍最後幾輪火力掩護，衝出了倉道。
跟出來的人越聚越多。散落的守軍護著各自附近的居民，能開動的車沿支路找出口，走散的親屬在槍聲裡互相叫著名字。
一名跟車的護衛問他：“往哪兒走？前面那條路也有喪屍。”
“去瀾水古城。”
“古城不是也圍上了嗎？”
“有牆，還有人守著。先到那邊再說，總比在路上被追死強。”
邵振邦以前跑過古城附近的倉點，叫司機避開大路，沿舊貨運線繞過去。路上積雪深，遇見廢車還得下去推，貨車開不快，沿途又有人跟了上來。後車車斗裡坐不下了，扒著車尾的人踩在保險槓上，手指凍僵了也不敢鬆開。
他們在一處坡道等了會兒，把跟上來的孩子抱上車。再回頭時，來路上只剩零散的身影，更多人沒能追過來。
天色暗下去後，古城的炮聲終於近了。
……
東橋的觀察員先看見了車燈。
兩輛貨車停在景區大道側面的舊停車場，前面有人揮衣服，後面的人正朝追來的喪屍開槍。更遠的街巷裡，不斷有步行的人跑出來，往車邊聚。
“秦隊，是活人！後面還跟著不少！”
秦烈接過望遠鏡。東橋的探照燈照著橋面和停車場入口，幾隻喪屍剛從廢車後繞出來，就被橋堡的機槍打倒。再往遠處看，燈光被橫著的車廂擋住，照不到巷子裡面。
“炮組打右邊岔路，那裡全是喪屍。車後那條路別打，還有人在跑。”
右側接連炸開幾團雪泥。邵振邦伏在車門邊，聽見橋上有人用擴音器喊他們先靠車躲好，等接應的人過去。
秦烈叫接應隊帶上繩子和擔架，從外門出去。他把帶隊的軍官拉近，指了指橋外那段矮牆。
“就到那裡，把人往回領，不能追出去。橋上聽旗子，一批過完再放下一批。發現高階的，先帶接應隊回來。”
軍官點頭，帶人跑下城牆。
王嵐趕到時，第一批難民正在往橋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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