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第一次出埠的徐鶯鶯格外興奮，一整夜翻來覆去，弄得秋辭也沒睡個安穩覺。
好不容易熬到她睡著，秋辭才閤眼片刻，碼頭上就隱隱傳來了動靜。
離天亮還有將近一個時辰，碼頭那邊，攬頭們陸陸續續到來。
除了約定好的那些，剩餘的多數都是先來看一眼，看到有什麼好貨便當場拿下。
攬頭們一般都有自己長期合作的商鋪，常規的貨拿了不愁沒銷路。
至於那些不多見的，他們也有自己的路子銷出去。
很快，就連隔壁大船的甲板上也傳來了動靜，熙熙攘攘的，越來越熱鬧。
被驚醒的徐鶯鶯猛地坐起來，一拍腦袋，急道：“攬頭是不是來了？秋辭姐姐，快起來！”
阿辭才剛睡著沒多久，這會兒醒來依舊兩眼惺忪。
“攬頭們來了？”她一個機靈，也猛地坐起。
別看她好似對任何事情都胸有成竹，可事實上也不過是個剛出埠做生意的小姑娘，十八歲的年紀，在生意場上還嫩得很。
兩人急匆匆洗漱好，套上衣裳就往外走。
從船艙出去，便看到隔壁兩條船上，已經開始有船工在搬運貨物。
他們這條船上的全是自家的貨，此時還靜悄悄的，尚無攬頭登船。
潮生從隔壁船上跳了過來，笑著說：“兩位姑娘醒了？攬頭馬上要來了，趕緊準備一下，等會給你們介紹。”
徐鶯鶯緊張得很，拿著秋辭給的價目單子記價格，手都還在微微顫抖。
又一人從船艙出來，是麥啟年。
天灰濛濛的，岸上燈籠的光線照在他身上，彷彿給他蒙上一層朦朧卻讓人心安的光。
麥啟年舒展了下雙臂，才朝秋辭走來：“昨日忘了提醒，時近中秋，物價的確是高了，但，菊花除外。”
“菊花除外？”秋辭心頭一凜，“這是為何？”
“之前我就與你說過，這一趟過來，你極有可能會虧錢。”
菊花的確能賣，價格應該也不會降，但想要賣出高價可能性不大。
“這裡的洋人大部分是佛郎機人，菊花在他們國內是喪花，送葬之花。此時近中秋，人月兩圓之際，攬頭一定會以此名目來壓價。”
這點，秋辭是真的沒想到，她不懂洋人的文化。
抬眼望去，便見徐鶯鶯還在看價目單子，十分的認真。
點點燈光灑落，映在她眼底，全是希望的光芒。
秋辭心頭有些發涼，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我與攬頭還算熟悉，等會我告訴你哪些攬頭專做本地人的生意，你儘量與他們接觸，若是不行，我來替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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