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發把整套圖紙平鋪在桌面上,重新調整了全部針腳定義,單獨最佳化電源管理模組,DDR 控制器、GPU 分置對角,拉開距離既能最佳化散熱,訊號傳輸也更穩定。
“儲存、顯示介面複用市面公版,核心供電與板內訊號走線,全部重新繪製。”
張啟發抬眼看向一旁的林振宇,淡淡開口:“這些專業內容你看不懂,直接簽字確認就行。”
林振宇掃過滿屏線路,滿眼茫然,拿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晶片模擬進度怎麼樣?” 他轉頭問王工。
“裸片模擬已經跑完。” 王工把聯合模擬報告推到他面前,指尖點著三處紅色告警標識,“搭配這塊主機板聯仿後,時序剛好卡在合格臨界值,整體功耗高出兩個點;一共三處硬缺陷,兩處訊號串擾,一處電源噪聲干擾。”
他停頓片刻,補充其中風險:“帶著現有缺陷直接送去流片,回來的晶圓大機率出現時序波動、功耗失控,嚴重時整片全部報廢,幾百萬投入直接打水漂。花一週精細除錯,就能清除所有致命隱患。”
“除錯完整週期要多久?”
“一週,重新跑完整套聯合模擬,逐一修正三處缺陷,這是最快速度。”
一週。
林振宇在心裡快速盤算,今天 7 月 3 號,一週除錯完成就是 10 號,立刻加急送流片,四周等待晶圓,8 月上旬就能拿到成品晶片。
等到紅米月底釋出,同行反應過來的時候,他這邊晶片測試已經收尾。
可心底的緊迫感始終壓得人喘不過氣,每天天亮睜眼,滿腦子都是趕進度搶市場。
“那就調。” 他把報告遞迴王工手裡,“寧願在模擬階段多耗一週,也不能等晶圓做出來變成廢片。幾百萬流片成本尚且其次,我們耗不起耽誤的時間。”
“明白。” 王工拿起筆,在報告上逐一標註需要修改的點位,“這一週我和老張盯在這裡就行,你不用天天過來,對著圖紙也看不懂,乾坐著煎熬。”
“再難熬我也得來,回家根本睡不著。”
接下來整整一週,實驗室的燈晝夜沒熄。張啟發埋頭調整主機板佈局,王工迴圈跑聯合模擬,兩人困了就輪流躺在摺疊床上小憩。
錢程每天一早過來,收拾桌上堆積的空炒粉餐盒。第三天,他在實驗室門框貼了張寫著 “勿擾” 的黃符,不再往裝置上貼。
張啟發路過瞥見,順手伸手把歪掉的符紙扶正,隨口吐槽一句貼歪了。
林振宇每晚都會拎著炒粉過來,待上一小時再離開。張啟發話不多,偶爾冒出一句 “這條線路改完模擬就能達標”,林振宇聽不懂專業術語,只會點頭應下。
閒暇時王工會聊起早年海思的舊事:當年 K3V2 流片前夕,整個團隊沒人敢閤眼;等晶圓回廠,所有人全都熬到透支昏睡,最後是一名測試工程師獨自裝好晶片,點亮瞬間身邊空無一人。
“後來呢?” 林振宇追問。
“那位測試工程師直接升了部門主管,就因為他比所有人都拼,比所有人都著急。”
第七天深夜,第二輪完整聯合模擬全部跑完。
王工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從頭到尾反覆核對兩遍,一言不發。
林振宇站在他身後,輕聲詢問:“結果怎麼樣?”
王工依舊沉默,再次拖動進度條複查資料。
張啟發起身走到他身後,盯著螢幕看了片刻,抬手輕點介面一處引數:“時序全部達標,告警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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