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深城一家茶館二樓靠窗的位置。
王承遠坐在那兒，面前一杯龍井沒怎麼動，茶葉倒進去五分鐘了，那幾片葉子還飄在最上面。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 polo 衫，袖口捲了一截，右手手腕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戴。面前放著個帆布包，拉鍊拉了一半。
林振宇推門進來的時候，王承遠站起來伸出手。
王承遠。
林振宇。
兩人握了一下，王承遠的手掌乾燥、偏涼。重新坐下，他掃了一眼林振宇身後 —— 門外面劉建軍沒進來，在走廊沙發區坐著。
談事就咱倆？ 王承遠問。
就咱倆。
王承遠端起那杯龍井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那我不繞彎子。華為給我開了年薪翻倍，職級 P18，影像技術委員會列席許可權。OPPO 那邊給得更多，但條件是去東莞，方向不能自己定，做人像美顏賽道。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能給我什麼？
林振宇靠回椅背。
三件事。第一，星辰影像團隊你來了完全做主，目前十二個人，主攻 ISP 晶片設計和演算法調校，但缺一個真正懂方向的人。
你來，方案你定、路線你定、團隊搭建也是你定，我跟陳曦都不干涉你的設計邏輯。
第二，自研 ISP 晶片的架構由你定，陳曦配合硬體實現。臺積電的流片資源已經談了一部分，你進來了隨時可以推進。
第三 —— 他停頓了一下， 做中國人自己的影像晶片 。
這話不是口號。你在三星八年，做了五款旗艦機的影像方案，S4、S5、Note3、Note4、S6，每代的 ISP 設計都有你參與。
但每次方案定型以前要經過多少審批流程你自己清楚 —— 研發、工程、產品、市場、法務、品質、高層，一道一道過，中間任何一個環節打回來重新走一遍，到最後定出來的東西跟最初畫的圖能差三成。
林振宇伸出三根手指又收回去。
在星辰，你一個人拍板。你簽字就是最終方案。
王承遠端起那杯龍井又喝了一口，這次喝了大半杯，杯底還剩一點殘茶。
我帶了三個學生。一個專攻 RAW 域降噪，做了四年，手上有兩篇頂會論文；一個做多幀合成，明年博士畢業；一個搞色彩科學，在三星被體系磨得快沒脾氣了，去年提了兩次離職都被壓下來了。如果我來，他們得一起。
可以。 林振宇說，職級和薪酬你定，不走 HR 標準流程，你簽字我批。
王承遠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了。
我能先看看你們的 ISP 實驗室嗎？
現在就可以。 林振宇起身，劉叔在外面，讓他帶你去。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王承遠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了，正在往帆布包裡塞一個黑色的筆記本，動作很快、很利索，沒有整理對齊就直接塞進去了。
劉建軍領著王承遠從茶館後門出來，跟等在門口的林振宇碰了一下目光。林振宇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朝相反的方向走了，朝停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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