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借刀殺人的小心思,陳老爺心中跟明鏡兒一般。
理清楚輕重緩急,他板著臉,將茶杯重重一放,不甚贊同道:“胡鬧!”
“現在正值多事之秋,一動不如一靜,你若是這時候找人對她動手,若是再將官府視線引到咱們身上來怎麼辦?”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騎在咱們頭上作威作福?”李二老爺不甘心,爭辯道。
“她騎不到陳家的頭上。”陳老爺冷哼一聲,“殺一個大牢裡的婆子,那是迫不得已斷尾求生。”
“現在你去殺一個清清白白還在官府面前掛了號的平民丫頭,你是嫌咱們身後太乾淨嗎?”
李二老爺見自己說了半日,舅兄不僅不鬆口,反而還捱了一頓訓,心中不免惱恨。
他眼珠一轉,既然來硬的不行,那就來軟刀子。
“既然舅兄說了眼下不宜生事,那就正大光明的與之爭一爭呢?”
“明爭?你想做什麼?”陳老爺蹙眉問道。
“舅兄,您有所不知。那丫頭如今還搗鼓起一種毛氈製品。那玩意兒防寒保暖,鋪子裡的生意火爆得很,我手底下的人打探來的訊息,好些滯留在城中客商都搶著預定採買呢?”
說著,他從寬大的袖兜裡掏出一副宋曦作坊裡產出的氈襪,遞到案桌上。
陳老爺微微一怔,下意識的拿起了那雙襪子。
厚實,柔軟,且十分保暖,的確有幾分巧思。
李二老爺見自家舅兄,對此愛不釋手,不由介紹道:“舅兄你能想到,這東西就是那沒什麼用的羊毛做的嗎?”
“咱們在西北經營這麼多年,想要弄到羊毛還是您一句話的事情。”
“咱們陳李兩家聯手,要人有人,要錢有錢。找幾個會做毛氈的婦人把這手藝拆解出來,還不是手到擒來?”
陳老爺摸了摸下巴的鬍鬚,仔細摩挲著那雙襪子,似乎在權衡這其中的利弊。
這利潤空間,確實不小。
李二老爺趁熱打鐵,繼續出著損招:“最好,咱們再跟底下的各路商戶知會一聲,讓所有與咱們鋪子有關聯的牧民、商販,不要將羊毛賣與那丫頭!”
“咱們直接將她賺錢的門路給卡了,也算給她一個教訓。”
“便是官府,也無權干涉,在商言商,咱們這是正常競爭,官府總不好連這個也管吧?”
陳老爺聞言,不由地瞥了一眼這個向來莽撞的妹婿。
倒是長進了一點。
知道用陰謀來打壓對手了。若只是利益上的爭奪,的確可行。
陳老爺心裡快速盤算了一筆賬,壟斷羊毛貨源,不僅能將這毛氈生意的暴利據為己有,也能順手給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一個深刻的教訓,讓她明白這地界上到底是誰說了算。
他思忖片刻,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如此,不妨一試。這門生意若是真如你所說,這般賺錢,回頭我便會和底下的管事交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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