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寧？我是關超，你們在哪裡？”
聽見自己的名字，馬佳寧趕緊把舊通訊器貼近嘴邊。她張了張嘴，原本想告訴他位置，喊出來的卻是：“關超，梁燕傷得很重，你快一點。”
“我們帶了擔架，你先告訴我怎麼進去。”
梁燕伸手碰了碰她的右腕。
“旁邊那塊牌子。”
馬佳寧藉著手電的光，念出門後褪色的字。
“西渠檢修間。我們在地下，樓梯上面有道鐵門，門外好像是個小院子。院牆塌了一半，旁邊有根歪電杆。”
“看見了。你們別出來，等我。”
馬佳寧慢慢放下手，想去扶梁燕，左臂剛抬起來一點，便疼得吸了口氣。
“別動那隻手。”梁燕說，“我沒事。”
“你每回都說沒事。等到了醫務室，這句話留著跟丫丫說吧。”
梁燕沒有再爭，靠回牆邊，將夾在腿下的衣角一點點抽出來，蓋住膝頭。
外套下面墊著拆開的紙箱板。剛進來時，馬佳寧把能找到的幹東西都鋪在了她身下，自己蜷在旁邊，只佔了一個角。
從涵洞裡逃出來那會兒，她們根本不知道這邊有間屋子。
煙從身後追進來，馬佳寧扶著梁燕往深處挪，膝蓋碰到一處檢修口。旁邊的鐵梯通往高處，手電往上一照，能看見一道半掩的門。
馬佳寧用右手抓著鐵梯，一級一級爬上去。到了門檻，她先接過長刀放進屋裡，再回身去拉梁燕。梁燕扶著梯子往上挪，到了最後一級便撐不住了。馬佳寧拽緊她肩頭的衣服，咬牙往後退，兩個人一起跌進門內。
她們關上通往涵洞的門，外面的呼喊便聽不見了。
檢修間另一頭還有條上行樓梯。馬佳寧後來爬上去看過，鐵門外到處都是喪屍，連通風口前都常有腳步經過。她帶著梁燕走不到院外，只能回來，把桌子挪到門後。
包裡剩下的食物被分成小份。馬佳寧帶去糧儲時，怎麼也沒想到會靠這些東西熬這麼久，頭一回分完，她便想再勻一些給梁燕。
梁燕看著她遞來的半塊餅乾，沒接。
“你剛才已經分過了。”
“我吃不下。”
“那就放著。等你吃得下了再吃。”
馬佳寧僵持了一會兒，最後只好當著她的面咬了一口。
藥也只夠做簡單處理。梁燕肋側的血勉強止住，背上的傷卻碰不得；馬佳寧左臂腫起來後，連袖子都不敢往下拉。兩個人互相幫忙，每次換藥都得停幾次，等疼得發暈的那陣過去。
梁燕總說冷。馬佳寧將外套往她身上裹緊，她還是止不住發抖。受傷後一直沒能換下的衣服貼著後背，馬佳寧想替她墊些乾布，剛扶她側過身，她便疼得攥緊了紙箱板。
有一次，梁燕託著水杯，在杯底引出一點火苗。水剛有些溫，肋側的傷便痛得她彎下腰。馬佳寧趕緊接住杯子，放到兩人中間，沒有讓她繼續。
屋裡沒有能排煙的爐子，唯一的通風口朝著院外。她們不敢點燃雜物，更怕火光引來喪屍。後來梁燕只在能撐住的時候給水加一點熱，喝完便靠在一起，不再動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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