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嵐看著他，想起先前在牆梯下，自己那句“要是再撐一會兒”。
“剛才那句話……”王嵐先開口，“我不是怪你們。我只是覺得，還能再接幾個人。”
餘紹軍沒接這句話，指了指桌上的通訊器。
“梁隊還在聽嗎？我有幾句話想說。”
秦烈先問了酒店那邊。梁燕緩過那陣咳嗽，重新接過通訊器。
“你慢慢說，先說你親眼看見的。”
餘紹軍往前坐了些。
“我寫了接到命令以後走過的位置。具體隔了幾分鐘，我說不準，表在橋上磕壞了，不能瞎報。”
“知道，時間再跟值班記錄核。你繼續。”
“第一次喊收隊，我們已經在往回走。許振年扶著一個傷員，已經退到橋堡了。我喊他把人交給橋堡邊的守兵，讓後面幾個人先跟上。”
王嵐聽到名字，抬起了頭。
“他愛人在酒店。”餘紹軍說，“他膝蓋一直不太好，前幾天送來的護膝，今天剛戴上。”
他在那張紙上找到許振年的名字，用手指按住。
“後來王隊又叫我們過去。我問過，秦隊不是讓收了嗎。王隊說，按她說的，接完那幾家就退，門裡面會給我們騰路。”
王嵐站著，沒有反駁。
“振年把傷員交給守兵，又跟我去了停車場。走之前還問我，是不是去接後面那幾個孩子。我說是，讓他跟緊。”
餘紹軍碰了一下耳邊的紗布，疼得縮回手，停了一會兒才接著說。
“我們把人帶回橋上，才發現過不去了。擔架沒法從車旁擠過去，想貼著欄杆走，旁邊也全是人。振年跟前面的說，讓一點，給傷員留點地方。那人也想讓，可他背後就是車。”
“我在裡面挪車了。”王嵐說。
“我知道，我看見你了。”
餘紹軍抬眼看她。
“可路還是沒出來啊。”
外面的槍聲密了一陣，秦烈走到門口聽守衛報情況，吩咐他們照原來的位置守，不許離崗。餘紹軍等他交代完，才接著往下說。
“後來前面抬擔架的人摔了，振年去扶。我喊他往車後躲，沒來得及。屍騎從後面追上來，第一槍扎穿後背，把他挑了出去。”
餘紹軍停了下來。秦烈留在門邊，等他往下說。
“落地的時候，他還在動。”餘紹軍說，“第二槍扎進了頭。我喊了他一聲，人已經沒反應了。”
“我在牆梯下報過了。他是陣亡，不是失蹤，我親眼看見的。”
王嵐伸手想把桌上的說明轉過來。餘紹軍還按著紙，她碰到紙邊，便把手收了回去。他指下的那一行，是許振年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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