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上六點半,尚岸的生物鐘準時敲響。他條件反射地摸向枕邊的行測題冊,手指卻觸到一片冰涼 —— 哦,今天回了老家,那本被翻得起毛邊的《常識 4000 問》正安分地躺在揹包側袋裡。窗外傳來公雞打鳴聲,一聲接一聲,像行測考場裡的倒計時提醒,催得人心裡發緊。
“小岸,醒了就下來吃早飯!” 樓下傳來母親的聲音,裹著蔥花餅的香氣鑽進被窩。尚岸慢吞吞地穿衣服,心裡盤算著今天的學習計劃:上午背法律常識,下午做一套資料分析,晚上覆盤上週的錯題。可當他趿著拖鞋走到樓梯口,看見客廳茶几上擺著的油條豆漿和一碟醋泡花生時,突然想起昨晚母親說的話:“週末回來就別看書了,好好歇歇。”
“歇著?” 尚岸對著樓梯扶手翻了個白眼,“等我考上公務員再歇也不遲。” 這話剛在心裡說完,就聽見父親在廚房跟母親嘀咕:“你看他那黑眼圈,是不是又熬夜了?” 母親嘆了口氣:“年輕人就是不知道愛惜身體,考那玩意兒有啥用,安穩上個班不好嗎?”
尚岸的腳步頓在最後一級臺階。這話像道定義判斷題,“安穩” 和 “公務員” 被父母強行劃上了等號,可他總覺得這個定義裡少了點什麼 —— 是 “熱愛”?還是 “價值”?就像做定義判斷時遇到的冗餘資訊,父母的關心裹著厚厚的期待,讓他看不清核心訴求。
“爸,媽,早。” 尚岸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父親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攥著鍋鏟:“醒了?快來吃,豆漿剛熱的。” 母親已經把蔥花餅切成了小塊,擺得像行測圖形推理裡的九宮格:“多吃點,看你瘦的,是不是在外面沒好好吃飯?”
尚岸坐下咬了口餅,蔥花的香味在嘴裡炸開。他想說 “公司食堂的飯太難吃”,又想說 “最近總加班沒時間好好吃”,話到嘴邊卻變成:“還行,同事偶爾會帶家鄉菜。” 這話半真半假,像資料分析裡的 “同比增長” 和 “環比增長”,乍一看差不多,細究起來全是陷阱。
父親把一盤炒青菜端上桌,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你們公司今年年終獎能發多少?” 尚岸手裡的筷子頓了頓,想起王總上個月扣的獎金,含糊道:“還不清楚,得看業績。” 母親立刻接話:“我就說私企不靠譜吧!你看隔壁老張家的兒子,在稅務局上班,工資準時發,福利又好,上個月還分了兩桶油。”
來了。尚岸心裡苦笑。這是每次回家的固定環節,像行測考試裡的 “言語理解” 模組,父母永遠在重複相同的主題,只是換了不同的例子。他扒拉著碗裡的粥,假裝沒聽見。
“小岸,不是爸媽說你,” 父親放下筷子,語氣變得嚴肅,“你都快三十了,該穩定下來了。考個公務員,旱澇保收,我們也能放心。” 尚岸抬起頭,正撞上父親期待的眼神,那眼神像道數量關係題,充滿了複雜的變數:年齡、工作、婚姻…… 他突然覺得壓力像潮水般湧來。
“爸,考公沒那麼容易,” 尚岸試圖解釋,“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好多人考了好幾年都考不上。” 母親立刻反駁:“別人考不上不代表你考不上啊!你從小學習就好,肯定沒問題。” 這話聽起來像加強論證裡的 “補充論據”,可在尚岸聽來,更像是 “過度支援”,反而讓他喘不過氣。
吃完飯,尚岸想回房間刷題,母親卻拉著他去超市買東西。“陪我逛逛,就當放鬆了。” 母親不由分說地挽住他的胳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尚岸無奈地跟著走,心裡卻在默背法律常識:“行政處罰的種類:警告、罰款、沒收違法所得、責令停產停業……”
超市裡人來人往,母親在蔬菜區挑挑揀揀,嘴裡唸叨著:“你小時候最愛吃西紅柿炒雞蛋,今天給你做。” 尚岸心不在焉地應著,眼睛卻瞟到貨架上的啤酒 —— 那是父親最愛喝的牌子。他突然想起常識題裡的 “啤酒的度數指的是麥芽汁濃度”,這個知識點他背了三遍才記住。
“對了,小岸,” 母親突然轉過身,手裡拿著一把青菜,“你王阿姨說她侄子在財政局,要不我託她問問,看能不能給你指點指點?” 尚岸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媽,考公是公平競爭,託關係沒用的。” 母親撇撇嘴:“你懂什麼,多個朋友多條路。”
尚岸沒再反駁。他知道,跟母親爭這個就像跟她解釋 “圖形推理的對稱規律” 一樣,純屬白費口舌。他推著購物車往前走,看見一個小孩拿著薯片在哭鬧,母親在旁邊哄著:“乖,聽話,給你買巧克力。” 這場景像極了他跟父母的拉鋸戰 —— 父母想用 “安穩” 誘惑他,他卻執著於 “夢想”。
回到家,尚岸藉口回房間休息,拿出了《常識 4000 問》。他翻到 “中國古代史” 那一頁,盯著密密麻麻的時間線發呆:“夏朝約前 2070 - 前 1600,商朝前 1600 - 前 1046,周朝前 1046 - 前 256……” 這些數字像調皮的精靈,在他腦子裡跑來跑去,怎麼也記不住。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尚岸趕緊把書藏到枕頭下,喊了聲 “進來”。父親端著一杯水走進來,放在床頭櫃上:“在忙什麼呢?” 尚岸支支吾吾:“沒…… 沒什麼,看會兒手機。” 父親在床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小岸,爸知道你不容易。”
尚岸愣住了。他以為父親又要說考公的事,沒想到父親話鋒一轉:“你要是不想考,爸也不逼你。只是覺得,公務員能讓你少受點罪。” 尚岸看著父親鬢角的白髮,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把他扛在肩上的樣子,鼻子一酸。
“爸,我不是不想考,” 尚岸低聲說,“我是怕考不上,讓你們失望。” 父親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考不考得上沒關係,重要的是你自己開心。” 這話像道邏輯論證題,父親用最樸素的語言,給了他最有力的 “支援”。
下午,尚岸在房間裡做資料分析。母親破天荒地沒有來打擾,只是在他做題間隙,端來一盤切好的水果。尚岸看著母親悄悄退出房間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他突然覺得,父母的期盼就像資料分析裡的 “基期” 和 “現期”,雖然看起來有差距,但只要努力,總能慢慢靠近。
傍晚,尚岸陪父親下象棋。父親的棋藝不高,卻總愛悔棋。“不算不算,我剛才走錯了。” 父親像個孩子似的把棋子挪回來。尚岸笑著搖搖頭,心裡卻在想:“行測可沒有悔棋的機會,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小岸,你看這棋,” 父親突然指著棋盤,“就像過日子,得有章法。公務員就像這老將,雖然走得慢,但穩當。” 尚岸心裡一樂,父親這比喻還挺形象。他突然想起數量關係裡的 “統籌問題”,其實父母的期盼,不過是想讓他在人生的棋盤上,走得更穩些。
晚飯時,母親做了一桌子菜。尚岸端起酒杯,敬了父母一杯:“爸,媽,謝謝你們。我會努力考公的,但如果考不上,也請你們別怪我。” 父親笑了:“傻孩子,說啥呢。” 母親眼眶紅了:“不管你考不考得上,都是媽的好兒子。”
吃完飯,尚岸收拾行李準備回城裡。母親往他包裡塞了好多吃的,像在填充資料分析裡的 “資料缺口”。“這個麵包路上吃,這個醬菜配粥好吃,還有這個……” 尚岸笑著說:“媽,夠了,我拿不下了。”
父親送尚岸上公交車。車子啟動時,父親突然喊:“小岸,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尚岸回頭,看見父親站在原地,像座燈塔。他突然想起常識題裡的 “燈塔是引導船隻方向的建築物”,父親不就是他人生路上的燈塔嗎?
公交車駛離小鎮,尚岸拿出手機,點開公考群。有人問:“你們備考時家人支援嗎?” 尚岸想了想,回覆:“以前不支援,現在支援了。其實他們不是支援考公,是支援我。”
車子顛簸著前進,尚岸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景。他突然覺得,父母的期盼就像一道中心理解題,雖然文字很多,但核心只有一個:“我們愛你,希望你過得好。” 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屬於自己的 “答案”。
回到出租屋,尚岸打開臺燈,拿出《常識 4000 問》。他翻到 “中國古代史” 那一頁,突然覺得那些時間線清晰了許多。他拿起筆,在 “夏朝約前 2070 - 前 1600” 旁邊寫:“就像爸媽的愛,雖然古老,卻從未改變。”
夜深了,尚岸躺在床上,想起父母的笑容。他突然覺得,考公這條路雖然難走,但有家人的支援,再難也能走下去。就像行測題,雖然複雜,但只要找到規律,總能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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