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揚了揚下巴：“我也該跟我那久別重逢的兒子敘敘舊了。”
第97章
博思資訊諮詢公司的十五層，徹夜工作的IT部長終於有些頂不住，伸長胳膊打了個哈欠。
他今年剛過三十，身上該有不該有的毛病卻一個不落。程式設計師當久了就這壞處，骨齡直逼花甲之年，伸個懶腰背後就一陣“咔咔”作響。他尷尬地放下手臂，左右看了看，見周圍黑著眼圈的同事們沒一個注意到他，才放心地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剛邁出兩步，一名博思的工程師便放下手裡的記錄本，跟了上來，問：“去哪啊？”
“我上個廁所。”IT部長哭笑不得，“這也要打報告？”
“哥，”那工程師有些尷尬地撓撓頭髮，“我也是按流程辦事，你理解理解。”
當初周承一找到楊伍桐，也同時請他做了全程見證的第三方。此刻辦公室裡除了遠洋的人，還有七八個博思的工程師，每個人手裡都整齊劃一地拿著小冊子和筆，美其名曰“操作記錄”。
“我肯定理解。”IT部長擺擺手，“一起去吧，你也正好看著。”
“誒，行。”工程師幾步跟上他，小心翼翼地問，“哥，今早的新聞，你看到了嗎？”
IT部長目不斜視地“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那工程師反而誤會了，出口安慰：“肯定不是什麼大事。就這種大集團吧，最容易在財務啊稅務這種地方出紕漏，新聞一報道就很天塌了似的，其實都是些小事，你們指定丟不了工作”
IT部長作為當初在研究所裡親耳聽過雷部長那句“資料造假”的人，此刻一句話都不敢說，剛剛之所以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也是怕自己露餡。現在倒好，這工程師短短幾句話，直接給他聽得直冒冷汗。
“哎呀，廁所到了。”他趕忙打斷，“你在外頭等我吧，我馬上出來。”
工程師跟他比了個“ok”的手勢。
一鑽進廁所隔間，IT部長做賊似的就把手機掏了出來，找到程磊的聯絡方式焦急地打字：“程總，這啥情況啊？是因為研究所的事兒嗎？咱們這一群人手裡還拿著伺服器呢，算證據嗎？那咱們還接著幹嗎？”
他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那頭“正在輸入中”半天，才終於憋出一句：“周總沒回我，但他早些時候已經去公司了，應該也有警察找過他了。你們先暫停新的操作吧，如果警察找上門，就直接把映象都交給他們，主動配合調查。”
那頭程磊也很無奈，明明周承一早上離開醫院的時候還跟他聯絡過，這才過多久，就徹底失聯了。他本來還想試著聯絡一下趙昀和褚宗則，結果這兩人一個始終佔線，一個乾脆關機，跟失聯也沒啥區別。
沒辦法，他只好先按照周承一的態度，讓工程師們配合調查了。
幾分鐘後，IT部長收起手機，從廁所隔間裡出來，站在洗手檯前掬了把冷水拍在臉上。
門口，那名年輕工程師正百無聊賴地低頭刷著新聞，聽見動靜抬起頭，笑著問：“哥，沒事吧？”
“老了，熬不動了。”IT部長欲蓋彌彰地抹了把臉，抽出紙巾擦手，心裡有種正在做間諜工作的刺激感。
“我也是，最近老覺得力不從心。”工程師笑著應道，伸手拉開廁所門。
開門的一瞬間，吵嚷聲撲面而來。兩人腳下一頓，下意識抬頭看去，就見辦公區裡不知什麼時候起已經多了十幾號人，幾名身著制服的民警站在門口，另外幾人穿著深色夾克，正向遠洋的工程師們出示證件。
得，這下不用通知他們停工作了，警察已經親自找上門來了。
“您好，我們是市公安局經偵支隊。”為首的警官說，“請問哪位負責遠洋公益醫學專案中心的伺服器映象恢復專案？”
身旁的博思工程師愣了半天，忍不住小聲嘀咕：“不是，這啥陣仗啊？”
“您好，”IT部長趕忙小跑過去，“是我負責。”
警官看向他，禮貌地點點頭：“根據周承一先生提供的線索，我們瞭解到遠洋公益醫學專案中心伺服器的完整映象目前在貴公司保管，並委託第三方監督資料恢復。我們現在依法前來調取相關電子資料，並對恢復現場進行證據固定。麻煩你們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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