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淳見誥敕房的人忽然僵住，心知有異。
他踱步過來，輕飄飄問了一句：“喲，這是找到什麼了？”
梁掌房攥著紙條，一時沒有開口。
一旁的小太監先開了腔：“奴才匆匆瞧了幾眼，上頭彷彿只有些名姓，和諸如什麼倒賣軍糧的話。”
頓了頓，又道，“原以為是中書大人在臨字呢。”
梁掌房知道再瞞不住，索性將紙條遞了過去：“嚴公公請看。”
嚴淳接過，低頭一掃，十分了然。
唯獨金中書還不知發生了什麼。
見眾人注意紛紛落在那張字條上，他急得冒冷汗。
到底在他的案頭找到了什麼？與他何干？
嚴淳是司禮監隨堂太監，自太監干政之風日盛，常與掌印太監曹燁協助皇帝處理文書。
內閣對奏章擬出處理意見後，司禮監太監們代皇帝用紅筆批覆。
是以，對制敕房經手的事務，嚴淳也是熟悉的。
這字條上面……
總兵通敵、參將冒餉、暗賣軍糧……皆是前線的機密軍報。
房中靜得可怖。
金中書張了張嘴，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下意識想辯解。
可當餘光瞥見嚴淳正冷冷盯著自己，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還是嚴淳開口，打破了寂靜。
“金中書，你偷偷記下前線的檢舉密報，是想幹什麼呀？”
金中書猛地一顫，臉上血色褪盡。
“絕無可能！公公明鑑，我從未記過這些呀！”
他急得上前兩步，伸手要去夠太監手裡的字條。
“那張紙給我看看！定是有人栽贓——”
嚴淳並不遞給他，只將手一縮，把字條攏進袖中。
他轉過頭，看向梁掌房：“您方才可看清楚了，這上頭可是他的字跡？”
梁掌房沉吟不語。
身為制敕房掌房，手底下幾位中書的字跡，他看一眼就能認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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