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乎者也，一堂課很快過去。
裴恕雖然提前讀了些書，但聽著這些佶屈聱牙的腐朽文章，還是一頭霧水。
體感像是學了九年義務教育的英語後，過年時家人刷到牛津辯論賽的影片，問自己聽不聽得懂。
童生之路漫漫啊……
不過，裴恕注意到隔壁這位同桌似乎挺厲害的。
一整節課，不但能隨時應答先生的提問，還經常埋頭記筆記。
難道寒門貴子就在我身邊？
裴恕的心活絡起來。這也許是她的貴人吶！
她將一方未用過的乾淨硯臺輕輕推至對方面前，低聲道：
“兄臺，我初來乍到，觀你筆記最為詳實。這方硯臺多餘，若不嫌棄，可否借你筆記一觀，權作交換？”
那少年一愣，隨即眉頭緊皺。
紈絝子弟壞得很，吃喝嫖賭無所不為。這小子年紀輕輕，心裡藏了什麼壞水？
該不會是借些珍稀玩意兒來羞辱他的吧？
越想，他的臉色就越黑。
他瞥了一眼那方嶄新的硯臺，硬邦邦地甩下一句：“不必。我雖窮，卻也不需人施捨。你的東西自己收好。”
裴恕心中掠過一絲不耐與輕鄙。
真是塊又臭又硬的石頭，自傲自憐得緊。
面上，她卻仍掛著誠惶誠恐的神色，怯生生道：
“母親常教導我，學堂裡遇上學問好的，要虛心求教。是我太笨不會說話，惹兄臺不快了……既如此，我不打擾了。”
說罷，果真把那硯臺收進褡褳裡。又繼續伏首看起桌上的書來。
一邊看，一邊還比對著本《說文解字》琢磨。
雖說看著不過總角的年紀，似乎這也太笨了吧……
那貧家子見裴恕身形尚小，臉上稚氣未脫，此前語氣也還誠懇，緊繃的神色總算緩了緩。
他悶聲道：“……罷了。你要看哪一篇？我說與你聽。”
溫故而知新。這也是幫自己學習。
裴恕眼睛一亮！這就是她想要的東西。
沒有網路的時代，能擁有一位博聞強識的學友是多麼幸運的事兒呀。
她指著書上一處，語氣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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