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恕沒有書法功底。
但不知是否是得益於原身年紀小,手部骨骼和肌肉仍在發育,大腦處於模仿敏感期,她能更精準地捕捉字形結構。
透過反覆練習,已經形成了正確的握筆和運筆肌肉記憶。
裴恕現在能寫一手烏黑方正的毛筆字。
不過,由於寫字時多用軟毫蘸淡墨,運筆提按不明顯,線條綿軟缺乏骨力,她的字“肉多骨少”。
簡而言之,就是能看,但不好看。
《李淳大字結構八十四法》是技能書,與科舉用的備考書不同,讀起來耳目一新,裴恕看著也不自覺入了神。
一連研究幾天,果然有些進益。
這日,裴恕下學回來,照例在小院裡練字。
她近來愈發懶得出門,連用膳也不去梁老太君那處了,都讓丫鬟端到屋內。
直到天色暗透,怕傷了眼睛,裴恕才擱下筆,信步踱到後院,眺望遠方放鬆眼睛。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暮風拂過竹梢的沙沙聲。
裴恕與裴仙蕙的小院,在淇國公府西南一隅,緊挨著春和園。
院外翠竹掩映,階前幾叢芍藥正盛。
白日里濃廕庇日,不乏園內丫鬟們的嬉笑之語;晚間只聽得竹葉簌簌、更漏迢遞。
牆那邊春和園的亭臺水榭依稀可見。此刻不見人聲往來,安靜得像一處被遺忘的角落。
裴恕正想往回走,忽然頓住。
她皺眉,瞧見院牆外,竟隱隱飄著一縷青煙,還有陣熟悉的煙火味。
有人在燒東西?
春和園樹木蔥蘢,若起火可不是鬧著玩的。
就連裴仙蕙祭祀亡夫,也有嬤嬤盯著火盆,寸步不敢離的。
這日昏無人時,誰這般大膽敢在春和園附近燒東西?
裴恕連忙繞過院牆,藉著四周微弱的燈籠光,循著煙味摸過去。
尋到某處葉稠陰翠的山石附近,只見一人蹲在陰影處,面前火光明明滅滅。
那人身穿半新的青緞背心,下面水綠裙子沾了些灰,烏黑的頭髮挽著個髻。
看著像是個丫鬟。
“你是誰,為何在此處生火?”裴恕出言問道。
銀釧聽到附近有人,猛回頭一看,竟是府內的表少爺!嚇得三下兩下把火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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