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問她年歲幾何、是否婚配,裴羹堯替她一一應了。
待知道她的父親是何人後,那些人的笑意便淡了幾分,不動聲色岔開話頭。
裴恕始終規規矩矩站在一旁,面上掛著靦腆笑容。
她現在搞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什麼都可以是相親會!
文會看似以文會友,實為社交圈內的篩選場。
男人在場內吟詩論道,目光卻早已越過詩詞,打量著誰家子弟才貌雙全、誰家門第可作姻親。
幾句寒暄、一番品評,子女的終身便在這風雅中悄然定了。
這也難怪。
都說古時高門大族的婚姻是利益交換,但換的利益,是直接指向父族的。
所以這些男人們對族中子侄相親的熱情,絕不比內幃女眷們少。
從那些見著她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的人身上,裴恕看出她不是這個圈子裡的良配。
同樣跟著裴羹堯來的柳靖元倒是如魚得水。
他雖無官品,畢竟是進士出身,又有過任官的經歷,往來的都是讀書人,三言兩語便能攀上交情。
不過半個時辰,已與七八位官員談笑風生。
又過了一陣,裴羹堯引著裴恕與柳靖元往水榭走去,見過文會的主人——蘇州知府嶽岐嵩。
柳靖元上前深深一揖。嶽岐嵩含笑抬手,寒暄幾句,便請他在一旁坐下。
柳靖元以裴恕老師的身份出席,與嶽岐嵩攀談間,少不了誇裴恕幾句。
什麼悟性高、肯用功、年紀雖小已有氣象,把裴恕誇得只會露出傻笑。
嶽岐嵩見裴恕眉目清雋,順著話頭誇了幾句好友的外甥。
想到這孩子還是裴羹堯託關係要辦的官司的主角,嶽岐嵩也多留心了些。
他叫過裴恕,問了幾句功課,又語重心長囑咐道:
“好孩子,你家裡的事不必放在心上。你只管好好讀書,將來科舉出仕造福百姓才是正理。”
嶽岐嵩與柳靖元說過幾句就散了。裴羹堯也叫裴崢領著裴恕一道走走。
兩人並肩在荷塘邊散步,邊走邊閒話家常。
“家裡幾個女孩兒可都好,可有許了人家?”嶽岐嵩問。
裴羹堯笑道:“還不急,想再留兩年。”
嶽岐嵩搖搖頭,帶著幾分過來人的調侃。
“你留得,人家姑娘可留不得!你哥哥家的女兒,今年該有十八了吧。可曾有官媒婆上門來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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