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伯英搖搖頭，溫聲道：“這會子還是別去了。大太太正生氣呢。”
裴恕問是怎麼回事。裴伯英娓娓道來。
“大太太撞見晴嫂子要去二太太那邊，好一通排揎，說她下自己的臉，該在哪兒盡孝都忘了。”
裴恕瞭然。這問題有兩層。
看似是秦夫人的婆媳關係，實則是秦夫人和程夫人的妯娌關係。
早在秦夫人請大家吃魚時，她就看出秦夫人隱隱在和程夫人較勁了。
在裴府住得久了，她也從下人口中聽過風言風語。
裴大老爺說是襲爵的人，但淇國公一日不死，他就只是閒散老頭。
二房的裴羹堯呢？是官。還是裴府迎來送往的社交門面。
程夫人的兒子至少是秀才。她的庶子裴峻裴峭不會讀書，為了捐官還大剌剌花出去千兩銀子。
秦夫人自己不如程夫人，丈夫也不如程夫人。庶子更沒指望。
更別說前些日子，秦夫人還因自家親戚騷擾裴崢，捱了丈夫頓臭罵。
在裴府，她是個面上無光的尷尬人。
提起秦夫人罵鄭須晴，裴伯英也無奈笑笑。
“我路過時也被捎帶了幾句。”她低聲說，“你還是別去觸大太太的黴頭了。”
誰曾想呢，這反耳給了裴恕一些鼓勵。
她可以利用秦夫人對程夫人的爭強好勝之心，來抬舉裴伯英呀！
心裡有了主意，裴恕嘴上沒忘問一句：“聽說有官媒婆來說姐姐的親事？”
裴伯英一怔，隨即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裴恕故作委屈道：“那姐姐往後就不住園子了？我捨不得你……”
裴伯英微微抬頭，望著遠處花木掩映的亭臺，透出幾分悵然。
“我也捨不得。”
告別裴伯英，裴恕來到秦夫人房下。
秦夫人正在榻上歇著，見外甥來了，問道：“可是你媽有什麼事？”
裴恕上前福了一福，臉上帶著格外乖巧的笑。
“請太太的安。想問太太家裡有沒有棉布？”她回道。
秦夫人一聽是來要東西的，臉色便淡了幾分。
她隨口敷衍道：“庫房裡的事，你該去問你二舅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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