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恕：“我改名了。”
韓之萬一愣：“改名？我之前在名冊上瞧見一個姓徐的，只是不叫馧玉。那人可是你？”
裴恕搖頭：“我現在姓裴，叫裴恕。家裡出了些事。”
改姓是一件大事。
這十年，徐二……不，現在是裴恕，家裡不定發生了多少變故。
他一個久別重逢的外人，也不好貿然打聽，便只點了點頭：“怪道我在名冊上找不到你呢！”
裴恕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在國子監？”
韓之萬頗為感慨。
“這又是一段機緣。若不是裴崢中了進士，我還以為你在蘇州呢！”
前些日子放黃榜，翰林院內議論有位三甲進士是勳貴淇國公的子侄。
科舉競爭激烈，考試公平性提升。勳貴後代多靠恩蔭入監，缺乏真才實學，難敵苦讀出身的平民士子。
所以，勳貴子侄考中進士，也算難得的事。
眾人議論裴崢，韓之萬卻想起來淇國公府的另一位故友。
他多問了幾句，才知國子監內，還有位靠前任國公恩蔭進來的族親。
韓之萬心中一動。
他想淇國公府子弟多是紈絝，唯有他的友人酷愛讀書。說不定這監生，就是他的故人。
娓娓道來事情緣由，韓之萬眼裡噙著笑：“雖有些波折，如今一看，果然是你！”
裴恕也笑道：“我也沒想到你如今就在京中！我猜你現在是在翰林院罷？”
雖然不是衣錦還鄉，裴恕也算是韓之萬的半個故鄉人。
在翰林院，他是滄海一粟。而在故鄉人面前，他那少年高第的恣意又逐漸溢滿了心間。
現在韓之萬的心情，也近乎是衣錦還鄉的喜悅了。
“不過是僥倖罷了。”韓之萬嘴上謙虛道。
他環視一圈，想起這是在國子監裡，自己如今是博士，裴恕是監生，便低聲道：
“這裡說話不便。你晌午可有空？咱們外頭尋個地方吃頓飯，慢慢說。”
千味樓乃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招牌。
一到飯點，樓上樓下便坐得滿滿當當，觥籌交錯，笑語喧譁。
京中的富貴閒人、尋常官員，都愛往這裡來。便是三五好友小聚，或是同窗敘舊，也少不得要定個雅間。
千味樓最出名的，要算一道燒豬頭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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