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瞧自己身上，還是昨日的衣裳，一股酒氣，下意識皺起眉頭。
老奶孃湊到小主人身邊，忍不住低聲囑咐。
“唉，不是老奴說您。結交朋友是好，可往後不能喝成這樣了。這萬一露了餡兒……”
郗承恩臉色大變：“您快住嘴吧！人還在這兒呢！”
老奶孃往裴恕那兒瞥了一眼，見她還伏在桌上睡得正沉，安心道：“不打緊，還睡著呢。我就是提醒您。”
郗承恩有些煩躁地撓撓頭。
她知老奶孃是好心，但也太不分場合了。
“行了。”郗承恩站起來，“我身上黏膩，先去換件衣裳。”
過了小半個時辰，裴恕也醒了。
老奶孃端了松花餅和醒酒湯進來。裴恕用過，方起身告辭。
被郗承恩送到垂花門外，她欲言又止。思忖再三，還是開了口。
“則友，”裴恕叫起郗承恩的字，“你快及冠了，可曾相看過人家？”
郗承恩怪異地瞧她一眼。
“你比我還大幾歲呢，你都不急，我急什麼？”
裴恕笑道：“我就是問問。”
頓了頓，又道，“也是我自己最近在琢磨這事，推己及人，才想問問旁人的想法。”
郗承恩聽了，倒有幾分悵然，但不是因裴恕要成親。
她故作不在乎地擺擺手：“家裡條件不好，別禍害人家姑娘了。”
裴恕也點點頭：“我家情況也複雜，所以一直不願提及。”
說到這裡，她莞爾一笑。
探問郗承恩有沒有成親的打算，只是再上一層保險罷了。
郗承恩的回答果然如自己所料，是推拒，而非躍躍欲試。
裴恕又道：“既然家裡沒有弟妹，我就敢放心來了。不然像昨晚那樣，弟妹怕是要不高興。”
郗承恩笑嗔：“哪來的弟妹？別用沒影兒的人糊弄我！再說，我也不常請人到家裡來，實在是和你投契，才請你呢。”
郗承恩此話不假。
她從前和姐姐住一處。直到姐姐不久前出嫁，家裡冷清，才耐不住寂寞，請同窗來坐坐。
裴恕心裡一動，順著接話道：
“那你可得保留我這獨一無二的待遇，別再請旁的人。不然我可要吃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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