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恕訝然。
可沒人和她說過，中書舍人有外語需求呀……
看出裴恕的困惑，梁掌房道：
“翻譯的事，有四夷館的譯字生做。咱們只需要繕寫歸檔他們呈遞進來的文書。”
裴恕鬆了口氣。原來只負責抄，那就省事了。
梁掌房繼續道：“你辦公的案桌在隔壁間，與幾位中書們在一處。但你今兒頭一天，不必上手，就先跟著我看看吧。”
說罷，便讓裴恕自己搬來一條長案，與梁掌房對坐。
不多時，就有中書送進來一沓詔書草稿。
這一步叫“看樣”——先由閣臣擬出大意，再由資深舍人起草行文。
而裴恕，則是在觀摩後，跟著在廢紙上練手感。
練字時，時不時抬頭看梁掌房批文，又在心裡暗暗思忖。
職場嘛，不管古今中外，總是老人帶著新人的。
裴恕原想著，帶她的多半是金中書那樣的同僚。
誰知竟是上司梁掌房親自領著。
她偷偷抬眼，端詳梁掌房那張不苟言笑的臉，有些意外，又有些緊張。
梁掌房瞧著冷麵，待她倒不算嚴厲。
難道，梁掌房是她的職場貴人？……
裴恕這頭歲月靜好，金中書在隔壁值房，可就頗有微詞了。
擬完幾道草稿，看裴恕案頭一直空著，金中書便撇了撇嘴。
“這小子，該不會是頭一天進皇宮，摸到哪兒遊蕩去了罷？”
隔壁的鬱中書擱下筆：“你還沒瞧出來？準是被梁掌房留下，親自帶在身邊了。”
這鬱中書也是進士出身，與金中書最為惺惺相惜。
與金中書不同，鬱中書辦事利落，梁掌房也倚仗他。
只是此人有個毛病——最愛惹是生非，唯恐天下不亂。
他見金中書不痛快，便故意嘆了口氣：“唉，也不知梁掌房怎就那麼喜歡新人？今兒才頭一回見呢。”
金中書口無遮攔，冷笑一聲：“同病相憐唄！”
監生出身的中書舍人不多，梁掌房就是一個。
鬱中書聽了，忙裝作驚慌的樣子，壓低聲音道：“慎言，慎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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