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翁入閣有何能？不靠文章靠名巧。
鳳凰不棲梧桐木，獨愛應字寫逢迎。
羅應鳳，乃是沈惟儼告老還鄉之後被點入內閣的。
這詩的意思，分明是說羅應鳳之所以能入閣，憑的不是學問文章，而是名字起得巧妙。
鳳與龍對舉，代指陰之極貴者。陰之極貴者，豈不正是太后？
應鳳應鳳，應的就是太后！
府尹急得頻頻擦汗，聲音發顫。
“反了，反了！這是要人命啊！這幾首詩一齣，是要把大順的天給攪了啊！”
他近乎求助似地看向裴恕，滿面愁容。
“你說這叫什麼事，偏偏出在咱們順天府的地界！查不出來是你我擔罪，查出來也……”
府尹欲言又止，來回踱了幾步，終是一甩袖子地不住埋怨。
“要查下去，咱倆也落不著好。裡外不是人啊！”
府尹這番話，絕非誇大其詞。
白馬書院乃首輔何旻庇護書院，又是南人官員子弟一脈相承的教化之地。
在此處題下反詩，不但與何旻脫不了干係，甚至要牽連整個與書院有舊的官員集團。
況且眼下正值太后與內閣暗鬥、啟心館初立之際。
反詩一齣，既可被視作對太后的公然挑釁，又可被解讀為官員集團的異動。
在朝局如此微妙的當下，這幾首詩，足以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事情出在順天府轄地，順天府衙門自然是首當其衝。
查辦問案少不了出力，問責追究第一個遭殃。
想到這裡，裴恕的臉色不比府尹好看太多。
白馬書院這面後牆，通體以石灰塗就，粉白細膩，在一色青磚灰瓦間顯得格外扎眼。
正因底色極白，七首詩顯得分外扎眼。
白牆黑字，兩相映襯，遠遠望去觸目驚心。
裴恕面色鐵青，轉頭問一個兵頭子模樣的官兵：“這些詩，都記錄在案了？”
兵頭子回她：“一字不落都記下了。”
裴恕又問：“除此處之外，還有別處有題字嗎？”
兵頭子道：“小的已派人沿著書院外牆巡查一圈了，只這裡有，再無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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