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僕役供稱,十一日夜間,主人並不在家中。
是以,朱懷義認為,戶部侍郎有暇前往白馬書院作案,徑將戶部侍郎拿下。
戶部侍郎直呼冤枉,辯稱當晚未歸,乃是與一名樂婦飲酒,外宿了一夜,並未去過書院。
朱懷義卻只說遍查京師樂籍,並無侍郎所言之樂婦,分明是巧言抵賴。
隨即喝令上刑,拷打逼問,令其指認戶部尚書。
朱懷義此舉用意昭然。他是要報復直管廣惠倉的戶部。
廣惠庫大使的直屬上司,無非是戶部幾位堂官——尚書與左右侍郎。
他始終認定,當年孟鶴揚在廣惠倉與戶部文吏相毆,是戶部官員為推脫責任,竭力彈劾錦衣衛,將罪過盡數推在錦衣衛頭上。
最終才使得孟鶴揚罪至流放,病死邊關。
現在手握查案之權,他第一個就拿戶部開刀。
有了朱懷義開頭,旁人見狀,自然也放開手腳,彼此傾軋起來。
司禮監掌印嚴淳手下兩名秉筆太監,竟相互告發,指反詩乃對方所作,輾轉流出外朝。
此乃太監繫統內部的一場權力暗鬥。
首輔何旻深覺事態不妙,極力想要平息,卻屢屢受挫。
甚至有人斥責,他以職權之便左右司法公正。
他索性暫辭閣職,一心待審,閣中事務交由在此案中中立無涉的次輔詹文彥打理。
詹文彥倒也好意,勸同樣被反詩指名道姓的閣臣羅應鳳效法何旻,暫且回家避風頭。
誰知羅應鳳非但不領情,還反咬詹文彥一口。
他認為這七首反詩,算計了何旻,算計了自己,卻獨獨不曾牽扯詹文彥。
他們都倒了,最大的受益者,不正是站在幹岸上的詹文彥嗎?
如今詹文彥勸他回家,定是存心排擠,好一人獨攬內閣大權,操控定案。
於是羅應鳳非但不肯回家,反而分別修書,寄與自己的弟子與何旻的弟子韓之萬。
信中,他盼二人上疏,彈劾詹文彥的小舅子,林夢熊。
羅應鳳選林夢熊開刀,不獨因他是詹文彥的姻親,更因林夢熊曾做過先帝最痛恨的弟弟燕王的講官。
無論是先帝,還是當今趙太后,對燕王一脈的厭憎,皆有目共睹。
將林夢熊推出去,一來是他有為舊主復仇的動機,二來趙太后對他痛下殺手的可能也更大。
韓之萬自是不會答應羅應鳳的。
而羅應鳳的弟子卻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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