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獎完六元及第與新晉的俏探花,趙太后沒忘記彭九章。
她深諳恩威並施之術。裴恕與李昴唱完白臉,此刻正該她來唱紅臉了。
“彭卿亦勿氣餒。二甲第一,仍是上選。朝廷用人不以一榜定終身,日後勤勉,前程未可限量。”
彭九章伏地叩首,雖聲帶哽咽,但仍竭力咬準字音。
“臣彭九章,蒙太后池、啊,慈諭慰勉、皇上不棄,感激無地。惟有勤勉供職,以圖後效。”
傳臚大典當日,趙太后與李昴在太和殿升座。
按例,三榜進士皆須唱名。太后不願被那麼多人窺見天顏,本不欲參與。
可蔣開元晉了探花,她又臨時起意變了心思。
不但要參與大典,連嚴淳匆匆架起的紗屏也不要,只為能看得真切些。
新進士身穿公服,按名次列隊。
傳臚官高聲唱名。狀元、榜眼、探花依次出班跪拜,每名連唱三次。
梅蘭楫身為本朝頭一個六元及第,自踏入殿門那刻起,便承著滿殿目光。
他長身玉立,步履沉穩。面上雖竭力端肅,眼底卻藏不住摘下曠世科名的得意。
唱到探花蔣開元登場時,他的光豔竟不輸梅蘭楫半分。
若叫宮娥來看,沒了六元及第的光環,玉貌瓊林的蔣開元比梅蘭楫更堪為冠絕大典。
蔣開元走上前來,肩寬腰窄,身量修長,當真是丰神俊逸。
只見他頭戴二梁冠,身穿緋羅圓領,配白絹中單,腰繫光素銀帶,手持槐木笏,腳蹬朝靴氈襪。
與身後二三甲那一片深藍羅袍相較,高下立判,鶴立雞群。
往那一站,滿殿朱紫也壓不住他風流倜儻。
蔣開元唱名過,二甲、三甲僅集體唱名一次,不復單獨出班,不享萬眾矚目的風光。
唱名畢,禮部尚書奉大金榜而出,張掛於東長安門外,公示三日。
一甲三名,分別授翰林院修撰、編修。
其餘進士,則須再經朝考,方得分配具體官職。
裴恕這時才發現,探花郎這個身份,當真妙用無窮。
不僅能讓趙太后在傳臚大典上飽眼福,更給了她一個光明正大的由頭,將蔣開元點進啟心館。
太后以編修有兩位為由,將蔣開元納入館中,只把榜眼一人留在了翰林院。
裴恕哭笑不得,只覺趙太后未免太操之過急。
新科探花剛授編修,尚未赴任,太后就迫不及待將人點進啟心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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