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恕微微一笑：“沒錯。”
齊小白仍有些不解：“可我們已經問出了李自新的下落，為什麼不直接抓他？”
裴恕搖了搖頭。
“你忘了？李自新和知府家沾著干係，又當過差役，門路不少。便是拿了，他也能咬死不認，咱們未必奈何得了他。”
頓了頓，又道，“可若是孫鬥蘭先去鬧他，或者他見孫鬥蘭回了、知道孫鬥蘭供出了他，心慌露了馬腳，到那時再拿他，不怕不人贓俱獲。”
齊小白茅塞頓開，正要接話，門子忽然進來稟報。
“大人，邵知尊請您過去一趟。”
裴恕微微一怔。
這位府尊向來對她愛搭不理，今日倒是頭一回主動來請。
她起身整整衣袍，離開前對那兇相皂吏吩咐道：“這幾日，你多留心孫鬥蘭行蹤。”
府衙正堂，邵正同正揹著手來回踱步，面色沉沉。
見裴恕進來，也不寒暄，劈手將一封書信擲到案上。
“你自己看。”他沒好氣道。
裴恕不明所以，上前拾起那信，封皮上赫然蓋著本省學政衙門的朱印。
“府尊叫我來，是為何事？”
她一面問，一面拆開信件。
信中寥寥數語，是學政准予革退鍾氏功名的批文。
“裴推官，你繞開本府，一紙文書遞到省裡革人功名，眼裡可還有我這個知府？”
裴恕禮貌道：“府尊政務繁忙，下官不敢事事叨擾，所以未敢驚動。”
邵正同氣得面色陰沉，半晌不語。
那學政還以為此事是他手筆，竟爽快地批了回來。
如今批文已下，木已成舟，他就是想攔也攔不住了。
更叫邵正同窩火的，是鍾主簿今早已從銅山縣趕來，在正堂外候了半個時辰，眼巴巴指望他能保住兒子的功名。
可他拿什麼保？
批文是學政親手籤的，他總不能為了一個舉人去為難學政。
他倒不是心疼鍾家那舉人兒子。只是裁壩通漕一事，還要靠這些基層官吏替他頂著拖著。
鍾主簿是管河的，如今他兒子折在裴恕手裡，他面上不說，心裡豈能不怨？
要是這小老兒在外頭胡說些什麼，恐怕還要折損他為官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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