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抽回來的那一刻，裴恕大腦一片空白。
她呆呆看著手中的劍，血沿著劍脊滑落，洇紅腳下的土地。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一下，又重又急，像是心臟要從胸腔裡跑出來。
“……”
“……沒事的，他已經死了。”
“裴恕！”
裴恕回過神，有些僵硬地轉向抓住她肩膀搖晃的齊小白。
“大家還在等你呢。”齊小白怯怯道。
與裴恕的茫然不同，圍觀百姓看見胥吏已死，眉眼間瀰漫著的是難耐的興奮。
七天來，他們求也求了，鬧也鬧了，官倉的門始終緊閉。
老百姓恨極了這些酷吏走狗。
如今一個府裡的官，當著大家的面一劍撂倒他們恨得牙癢癢的鷹犬。
這不僅是報復，更意味著，官倉的大門要打開了。
這叫百姓如何不興奮？！
“好樣的，殺得好！”
“這才是青天！”
“比那縮頭知縣強一百倍！”
“開倉！開倉！”
叫好聲讓裴恕漸漸斂迴心智，力量又回到了手中。
她不能停滯不前，身後的人還需要她。
裴恕將染血的劍指向其餘胥吏：“你們也要試試我的劍是否鋒利？”
幾個胥吏被她這一指震住了，握著武器的手發顫，沒一個敢上前。
在場饑民躁動起來，所有目光都隨著裴恕落在緊閉的倉門、和擋在門前的胥吏身上。
僵持之下，一個年輕胥吏膝蓋一軟，普通跪了。
“推府大人，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大人開倉小的不敢攔，只求大人莫怪罪小的。”
裴恕低頭瞥他一眼，語氣平靜。
“開倉。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由我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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