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怕你真有什麼把柄落在別人手裡，問清楚了才好對症下藥。”
薛綠珠扭過頭，顯然還是有些氣憤。
裴恕又問：“你在徐州得罪了什麼人？”
她本以為答案會是些求愛失敗的公子哥兒。
薛綠珠的回答著實讓她大吃一驚。
“濟寧侯顧興祖。”
裴恕下意識道：“他不是你的妹夫嗎？”
“是又如何？”薛綠珠冷笑一聲。
“我那些文章戳中他在漕運上的陰私，他自然坐不住。”
“漕運？”裴恕立刻起了興趣，急急問，“什麼陰私？”
薛綠珠娓娓道來。
運河之上，卡口何止呂梁一處。
顧興祖的封地濟寧，恰是河道分流必經的咽喉要道。
漕糧自江南起運，千里迢迢，每到一站便有耗損。
朝廷體恤運途艱難，許以一定比例的折耗。
這本是體恤民力的善意，卻成了兩代濟寧侯的斂財之機。
他們與河道官員裡應外合，虛報耗損數目，將實打實的漕糧化作賬面損耗，暗中吞沒。
此外，濟寧段的河工修浚，歲歲撥銀，年年報竣。
而濟寧侯又掌握著濟寧段的河工。
朝廷撥下來的修繕銀，大半落進了侯府庫房。
薛綠珠道：“當年我丈夫提議改道泇河，避開徐州、呂梁險段，得罪了上下游吃漕利的人。尤其是濟寧侯——”
言及顧興祖，薛綠珠的輕蔑毫不遮掩。
“漕河若不經濟寧，他的營生便全斷了。”
裴恕恍然大悟：“原來侯爺也是漕河鏈上的人！”
那顧興祖來徐州任漕運總兵，便是以清流重將的身份，守自家地盤來了。
薛綠珠看向裴恕：“你如今提裁壩通漕，他不會讓你好過的。”
裴恕謙道：“我本不懂漕運，不知如何開罪了侯爺。”
薛綠珠：“呂梁壩一裁，徐州段水位下降，上游來水斷絕，濟寧南旺便無水可分，濟寧整段河道都可能廢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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