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仲蓀覺出事情不對。思來想去，只好厚著臉皮請裴恕出面。
和金家交往的機會，裴恕自然不會放過。
於是抽了空，獨自走了一趟。
她親自來，倒沒有遇見推三阻四，而是直接見到了金家二房的當家人。
——金二老爺、金玉堂的爺爺，金有貴。
“裴大人是明白人，我也不再兜圈子了。”
面對裴恕的打探，金有貴開門見山。
“實不相瞞，如今局勢複雜得很。咱們商賈之家雖不如勳貴，可也不敢拿一家老小下注。”
裴恕眉頭一蹙：“金二老爺這話，晚輩聽不明白。婚事是兩家說定的，怎麼當時可以，現在卻不行？”
金有貴：“時移勢易，裴大人。婚姻乃終身大事，謹慎些為好。”
裴恕沒有多少耐心：“金老爺直言不諱吧。這婚事，到底是成，還是不成？”
金有貴笑了一下：“賢侄，不是金家負你，只是兩家緣分淺。”
得了答案，裴恕面色不善地告退了。
前腳她走，後腳顧興祖就拐了進來。
“裴家沒有為難您吧，金老爺？”顧興祖開口問。
“他們哪裡敢呢。”金有貴請顧興祖入座，“我也算是有幾分薄面的人。”
顧興祖嘲道：“巴巴地跑來問婚事，當真可笑。闔京皆知裴羹堯諫言觸怒皇上，他家卻還跟個沒事人似的。”
顧興祖所說之事，要追溯至兩月前。
彼時皇帝有意將燕王生母由貴妃晉為皇貴妃。
清流言官群起抵制，皇帝見輿論洶洶，於是暫且擱置。
事情本該就此打住。
孰料身在山東的裴羹堯，竟上了一道言辭峻切的諫書，非但力阻冊封皇貴妃之事，更是懇請早立太子以固國本。
平復下來的皇帝又被激得盛怒，甚至在廷前厲聲痛斥裴羹堯干預立儲、禍亂國事。
聲色俱厲，滿朝震悚。
金家在京城有耳目，聞得風聲，當即決意叫停與裴家的婚事，只待裴家自己識趣知難而退。
誰料裴家竟似耳聾目盲一般，既不知朝中變故，也不曾嗅出半分異樣，還一路追到徐州來逼婚。
顧興祖不禁嗤笑一聲。
“裴家耳目閉塞至此，連自家事都不知。依我看，衰落也不過這一兩代的事。您老不與他家結親，是明哲保身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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