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聞言幾乎喜極而泣，連連道謝並賭誓。
“下官定當洗心革面，清慎自持愛民如子，再不敢與豪強勾結、枉法徇私！”
“我也定以此案為鑑，今後但知持身以正，絕不敢再負聖恩！”
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情真意切，恨不得把心窩掏出來給她看。
裴恕揮了揮手：“去吧，天黑之前供狀不到，本官就不等了。”
目送二人出了察院，裴恕依然坐在原處。
“啊呀，這蘇州知府壞出汁了呀，明明是他逼死的受害者，你還給他戴罪立功……”
齊小白照例案後發表見解。可說了半天，裴恕一點反應也不給。
她湊上前打量，見這人眼睛都直了，完全一副發呆的神色。
“幹嘛？人都走了，你還真打算在這兒黑燈瞎火地寫報告？”
裴恕沒動：“再等等。”
齊小白一頭霧水，正要再問，裴恕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噤聲。
果然不到半刻鐘的功夫，方才出去的長洲知縣又折了回來。
他朝裴恕深深一揖：“大人，我還有幾句要緊話，方才不便說……”
裴恕回過神，面無表情道：“說。”
長洲知縣嚥了口唾沫：“小的……下官也願戴罪立功，指證貪官。”
裴恕打斷他：“指證巡撫和布政使就不必了。你一個縣官，如何攀扯得上二三品的大員？”
長洲知縣連連點頭：“我一個小小知縣，哪能認得巡撫？做甚事自然都是聽知府的吩咐。”
說著又躬身作揖，神色間滿是討好。
“所以我想指證的人，是蘇州知府……”
齊小白：六六六還有第二關。
長洲知縣可憐巴巴：“我位卑權微，不過是提線木偶，也未逼死人命……巡按大人若能高抬貴手不罷免小的，小的必當犬馬相報！”
天黑之前，裴恕先後收到了兩份供狀。
一是蘇州知府指證江淮巡撫呂意安與布政使勾結金家、包庇兇犯；一是長洲知縣指證蘇州知府受賄枉法、脅迫下屬。
有他們的供狀，在自己的題本上，裴恕只用寥寥數語將案件一筆帶過。
隨即筆鋒一轉，洋洋灑灑細寫金家在江淮是如何經營弄權，攏出驚人的鉅富。
齊小白也在埋頭收錄案件。
這是裴恕最初給她的任務，將每樁經手案件記成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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