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珠捧著碗過去：“父皇請用湯。”
皇帝半晌沒有動作。
趙春鳳見狀，適時伸手接過玻璃碗。
舀了一勺，遞到皇帝嘴邊：“嚐嚐咱們女兒的手藝。”
皇帝這才回過神，微微張了口，嚥下一勺。
湯味醇厚，卻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葷腥氣。
他隨口問：“這是什麼湯？”
李玄珠被問住了。
這湯根本不是她做的，她哪裡知道是什麼？
趙春鳳含笑答道：“是牛乳蒸羊羔。”
皇帝奇道：“羊羔不用羊乳，反倒用牛乳來配，倒是新鮮。”
趙春鳳：“這湯就是這般做法。羊肉與牛乳一同燉煮至軟爛，是上好的補品。”
皇帝：“上好？不過些羊肉牛乳，難道比人參燕翅還金貴不成？”
趙春鳳：“倒不是說材料金貴，而是吃的是個好兆頭。”
皇帝：“好兆頭？”
趙春鳳徐徐解釋：“這是道借壽的菜。取懷孕母羊肚子裡沒出生但已成型的羊胎，把它的壽吃到人身上。”
皇帝聞言，臉色倏地一沉。
“我是信佛的，怎能吃這等造孽的東西！”
趙春鳳被皇帝突如其來的怒氣驚得一怔。
她連忙將碗挪開，起身坐到皇帝身側，伸手替他順氣。
“皇上莫惱，借壽只是民間的說法，當不得真的。這不過是碗普通的羊肉湯……”
皇帝卻不肯罷休，面色鐵青：“你方才說了，這是從母羊肚子裡剖出來的羊胎！我還能當它是碗普通的羊肉湯嗎？”
他越說越惱，胸口起伏不定。
“我就是看不上道士多行妖妄，煉丹採戰害人性命，才親近佛門，求個清靜慈悲、度世心安。
“他們倒好，弄出什麼借壽菜！我看我的福壽，就是叫些造孽的人給折騰沒的！”
皇帝情緒激動，又不住弓著身子劇烈地咳嗽，咳得面色灰白，氣息亂作一團。
趙春鳳慌了手腳：“皇上息怒，千萬別動氣。”
他咳得額上青筋暴起，卻仍撐著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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