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兵戎易禁衛，以中旨罷閣臣，雖名為清側，實則已行易權之實。此即政變，不過是師出有名。”
韓之萬不住辯駁：“施正挾權自重，臣等所為不過清君側、護社稷。若這也算奪權，那自古忠臣義士，豈不皆是亂臣賊子？”
何旻淡淡道：“自古及今，哪一場政變又不是假託天子之名而行？”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那個在西京引你覲見太后的裴恕，現在可還在太后身邊？”
韓之萬：“在的。她是隨太后與皇上先行回京的。”
又補了一句：“她與我是同鄉，年輕時相識，算來已有十餘年的交情了。”
何旻忽然道：“她比你強多了。”
韓之萬一怔。
何旻：“你若不是她的知己，就該與她拉開距離。”
韓之萬愕然，不知師父為何有此感言。
師父是在提醒他遠離裴恕嗎……？
何旻沒有解釋，只依舊負手眺望深宮的方向，目光幽深難測。
乾清宮。
施婥跪伏於金磚之上，膝下陣陣寒意透過衣裙，滲入骨髓。
此刻她心中惴惴，如懸千鈞，
早時只聽說叔父被急召入宮，尚未來得及知道緣由，甫一進皇城，自己也被拉至太后跟前。
趙太后並未叫她平身，只站在施婥前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須臾，趙太后緩緩開口，語氣不善。
“你叔父施正犯了何等過錯，你可知曉？”
施婥渾身一震，把頭伏得更低，聲音細如蚊蚋：“臣女不知。”
趙太后厲聲呵斥：“你叔父挾持國本，拖延登基。此等行徑，豈是顧命大臣所為？實乃欺君犯上，罪不容誅！”
施婥今年不過十七，何曾見得這般大事？
她嚇得幾乎不敢言語，半晌才顫顫巍巍道：“臣女、臣女惶恐。叔父所為，臣女實在不知！”
想了想，又求情說：“叔父有負君之處，臣女不敢求寬宥，惟願太后明察……”
趙太后冷哼一聲，目光裡滿是輕視。
“你覺著，自己還有資格擔當中宮之位麼？”
施婥聞言，淚已湧上眼眶，深諳自己已無望皇后之位：“臣女……不配。”
趙太后：“倒也不算太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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