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妃道：“燕王雖才九歲，但府里正經上疏還是要以他的名義，再經宗人府或通政司轉呈。”
裴恕“哦”了一聲：“那太妃如今也可上疏。”
“你是讓我以燕王名義，上疏反對和親？”
陳太妃搖了搖頭：“這不是叫我與太后對著幹麼？太后若想打，早便開戰了，何必拖這一個月？”
裴恕：“太后不開戰，卻也未曾明言要和親，而是在觀望朝中風向。太妃既然反對和親，就該讓太后看清和親所面臨的巨大阻力。只要阻力足夠大，她就會明白，開戰未必比和親更難辦。”
陳太妃沉吟片刻，仍是猶豫。
“可若我這一上疏，反倒把太后惹惱了，她將來若執意和親，就一定會拿保合出氣？”
她嘆一口氣：“我前來示弱，太后或只封個宗室女送去和親，未必會送走保合。”
裴恕略一愣。
她沒考慮到趙太后會惱羞成怒拿保合洩憤這一層。
畢竟她不是當事人，思慮自然不如陳太妃周全。
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鼓動太后拒絕和親上。
一旦拒親，就是開戰。
她是順天府丞，管不著前線糧草軍械。
打贏了，就是有遠見的主戰派，順理成章蹭一筆定策軍功，添在履歷上是升遷的資本。
打輸了，也是前線將領失職，與她無干。
甚至還能以主戰姿態博得士林好感，立於不敗之地。
再說一開打，也不知會打幾年。
打著打著，也許博格達汗就惱羞成怒不和親了，皆大歡喜。
她敢賭國運，也是因為和親來得太突然。
在西京兵部時，裴恕曾瞭解兵事，知道草原分東西兩虜。
博格達汗父子皆是東虜。如今小博格達汗不能服眾，西虜已露異心。
此時求親，多半是西虜擾出內亂，小博格達汗急於穩住前方。
裴恕想，陳太妃若能以燕王府名義激烈反對，分量自然是不同的。
畢竟保合郡主是和親的第一人選。
燕王府強烈抗議，趙太后不能理所當然地輕舉妄動。
裴恕思索片刻：“太妃所言，確實是下官未曾慮及的。”
她神情鄭重：“可太妃軟弱，郡主就成了案上魚肉。唯今之計，只有鬧出聲勢，讓太后知道燕王府不是好擺佈的，她才會權衡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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