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向有了。只是具體該如何讓東西兩虜徹底分裂，而非是一時衝動下的齟齬？”
她抬眸看向裴恕：“裴恕，你心中可有計較？”
裴恕早備好了腹案，從容應對：“臣以為，不妨從薩英阿身上做文章。”
太后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裴恕：“薩英阿與博格達汗同父異母，然小博格達汗素來器重這個弟弟，倚為臂膀。臣的意思，不如借西虜之手，讓西虜人當著東虜人的面，親手殺了薩英阿。”
太后神色微動。
裴恕：“此舉有二利：其一，可藉此考驗西虜對我大順歸順之心是否真切；
“其二，西虜一旦手染薩英阿之血，便與東虜小博格達汗結下世仇，再無回頭之路。兩虜自此勢同水火，我大順方能坐收漁利，高枕無憂。”
趙太后頷首，又問了幾句事宜，裴恕一一對答，言辭間滴水不漏。
一番商議下來，太后顯然滿意，揮退了她：“你且退下吧。”
踏出養心殿，她迎面便見一個身著青色白鷳補服的官員匆匆走來。
那人遠看身形圓滾，走近了，只見他額頭四方而飽滿，應是仁厚之相。
偏生長了一雙狹長細小的眼睛，宛如老鼠窺燈，精明外露。
彷彿被他多看兩眼，身上就要掉幾兩銀子。
那老鼠眼一瞥見裴恕，飛快上下打量了她那身大紅官袍。
瞧出裴恕品級不低，又是打養心殿出來的，立刻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招呼。
裴恕略一頷首，放緩腳步，任由他擦肩而過。
待那人閃入養心殿內沒多久，裴恕便聽見裡頭傳來響亮的問安。
“臣戶部雲南清吏司郎中凌東來，叩見太后，太后萬福金安！
“臣啟太后，滇南新勘得銀礦一處，礦脈極豐，若遣人開採，歲入可增白銀二十萬兩！此乃天佑大順，是太后垂簾以來福佑萬民……”
裴恕腳步一滯，臉色倏然冷了下來。
她轉頭，望向養心殿的深處。
看來，想搭上太后這艘快船的人，不止她一個。
自己再不用力些，恐怕就要被他們擠下去了。
不日，趙太后召內閣大臣、兵部尚書及禮部尚書，入養心殿議事。
中樞議罷，最終擬定：遣使入西虜大營，勒令其遞上求和書。
由西虜將領於兩軍陣前，親手斬殺小博格達汗之弟薩英阿。
再遣西虜信使，將薩英阿首級送至東虜汗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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