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后聞言不住一愣。
按宗室禮制，公主確應在藩王母妃之前。
但依孝道，她原想讓身為小輩的李玄珠與陳太妃並肩而立。
不過她已是垂簾太后，這等細枝末節，亦可隨心安排。
她只含笑問女兒：“百善孝為先，你是小輩，理當讓你叔母在前，為何這般想？”
李玄珠理直氣壯：“忠還在孝前頭呢！難道女兒不是叔母的君？”
趙太后笑著搖頭：“你這孩子說話沒輕沒重！幸好你與你皇兄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
李玄珠又道：“再說了，此番打了勝仗不用和親，最大的受益人該是我呀。所以我更該站在最前頭。”
趙太后將她摟得更緊：“母后是絕不會讓你去和親的。”
李玄珠卻笑道：“女兒知道。可如今只是做做樣子呀！”
她一板一眼地剖析：“我要假裝本該去和親的是我，而非郡主，才能顯出母后與皇兄身先士卒、敢為天下先的威儀。”
趙太后不禁失笑：“你這小機靈鬼，鬼心思怎的這般多！”
李玄珠見母后笑了，也跟著笑起來撒嬌。
“好嘛好嘛，就讓我站在最前頭。”
趙太后笑夠了，才又開口：“好，好，就讓你站在太妃前面。”
她稍微嚴肅了些：“不過，不是因為母后寵你，而是依你所說，咱們要做出皇家身先士卒的姿態來。那日你可不能再由著性子胡鬧了，知道嗎？”
李玄珠鄭重點頭：“女兒知道了。”
獻俘大典既定，禮部與鴻臚寺晝夜籌備。
政令一下，大夥兒沉浸在大捷與和平的喜悅。
但也有不少人因不滿互市之議，連帶大典也看不順眼。
他們私下譏諷太后此舉不過沽名釣譽、好大喜功，國政未修而先耀武揚威。
更有言官指桑罵槐，上疏稱獻俘之禮不合規制。
小博格達汗本人尚未降伏，僅以薩英阿屍首充數，於禮不合。
這樣的彈劾，還是少數。
更多意欲攻擊太后或互市的奏疏，則劍指太后的哥哥趙月寶。
副元帥趙月寶庸碌無能，因裙帶位居高位，臨陣擅殺薩英阿，險些釀成大禍，最後不得不以互市平息風波。
這豈不是比大典更適合拿來開刀？
趙月寶大軍尚未班師回朝，針對他的彈章已堆滿了通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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