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後找郗承恩知道裴恕會來尋她,卻未料到她開口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火急火燎地為了一個男人。
“則友啊,”裴恕喚她的字,“你可千萬別跟著別人去彈劾趙月寶!”
郗承恩並非那等不知深淺之人。
趙月寶背後是太后,是當今天下最有權勢的人。
她一個從三品的雜號將軍,哪會蠢到這麼沒眼力見,去以卵擊石?
不過道理歸道理,郗承恩對趙月寶積壓怒氣可不小。
“往後有什麼兵部的訊息,趁早告訴我。但凡有趙月寶摻和的戰事,我趕緊告病請假。那就是一尊瘟神!”
裴恕連忙替她斟了杯茶:“辛苦了,辛苦了。我在京城看戰報都覺得他離譜。你與他同處前線,那是更遭罪。”
郗承恩嘆口氣:“你知道就好。”
她端起茶盞猛灌一口,又忍不住問:“你說,太后找他來做什麼?想要軍功,在後方謀個閒差便罷了,何苦非要掛個副帥的名頭?”
裴恕搖搖頭:“你也說了,那是太后的意思。她心裡盤算著什麼,咱們如何猜得透?”
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趙太后也是趁著皇上年幼,這兩年好行事。等皇上大了,再想這般肆無忌憚地提拔家人,只怕就難了。”
郗承恩沒好氣:“這兩年千萬別打仗。不然,遲早要被他害死。”
裴恕:“怎麼,軍中許多人都想彈劾他?”
郗承恩:“武官又不是傻瓜。地位本就不如文官,若再被文官拉著淌這趟渾水,豈不是自尋死路?大家心裡雖不痛快,可誰也沒那閒心觸黴頭。”
裴恕沉吟片刻:“你這次立大功,得了什麼獎賞?”
郗承恩:“聽說應該是實授指揮僉事。”
趙月寶當年因妹妹受封皇后而得的官職,也就是指揮僉事。
裴恕沉默了一瞬,才再開口。
“既然如此,不如你上疏,去誇一誇趙月寶吧。”
郗承恩一口茶嗆出來咳了半晌。
“我誇他?我不參他他都該偷著樂了!”郗承恩瞪著裴恕,“你今兒個是吃錯藥了,還是收了趙家的銀子?”
裴恕嗤笑一聲:“他姓趙的不來找我收銀子,我便阿彌陀佛了,還敢收他的錢?”
她往後靠了靠:“我只是覺得,如今朝中彈劾趙月寶的浪潮正盛,你反其道而行之,反倒能叫太后記你一筆。”
郗承恩動作一頓:“你是說,讓我去給那瘟神臉上貼金?”
裴恕點點頭:“如今滿朝皆在罵他,你偏不罵,你還誇他,可不就叫太后刮目相看嗎?”
她看著郗承恩,聲音低了幾分。
“你誇得好,往後趙太后也不好意思拿你的功勞給她哥哥張冠李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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