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
期間沈樂安翻身兩次，咳嗽三次，做夢驚醒一次。
裴澤煜面對他側躺，在夜幕中注視著那張人畜無害的小臉，他在睡著的時候尤其乖巧，清淺的呼吸沒有阻擋地鋪灑在頸側，有些癢。
漸漸地盯的時間久了，裴澤煜眼前失焦，若有若無的虛空中竟開始迴圈滾動著那天路燈下兩個人親暱的背影，甚至連一舉一動都復現地如此清晰。
裴澤煜不禁皺眉，在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聲的夜裡，不斷反問自己懷疑的原因。
八點不到，沈樂安放在最裡側的手機震動兩下，螢幕的亮光照射在挨著的牆面上。
裴澤煜支起身體，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媽媽：【圖片】
媽媽：【語音】
他從來沒有主動要求看過沈樂安的手機，此時卻猶豫了，彷彿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正引誘著他。
如果沈樂安是一個菱形，那裴澤煜對他的瞭解一直缺了塊角。
也許這兩條資訊就是破解的鑰匙。
裴澤煜閉眼捏了捏鼻樑，勉強壓下通宵後的眩暈，隨後掠過還熟睡著的沈樂安，觸到手機，頓了幾秒後拿起，按開螢幕。
鎖屏密碼沒變，裴澤煜開啟微信，哪怕刻意不去看自己頭像旁的免打擾圖示，依舊像是被人捏住了氣管，喪失兩秒的呼吸。
他點進聊天框，一張歪斜且扭曲的照片令他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似乎是一個偷拍的角度。
餐桌上擺滿了菜品，沈樂安垂頭坐著，手扶在還剩小半杯紅酒的高腳杯上，身旁緊挨著的男人側著頭偏向他，唇幾乎貼上了他泛紅的耳尖。
酒？他怎麼能碰酒。
裴澤煜一時壓不下因為怒意與不解而粗重的呼吸，幾乎快要拿不穩這方小小的螢幕。
手指發著細顫，裴澤煜放大了圖片，二人親密的距離是那樣刺眼，像是有針往腦子裡扎，並不猛烈，但足夠磨人。
理智之下裴澤煜忽然覺得沈樂安身旁的男人有些眼熟。
直到看到了他搭在桌子上的那隻手，手腕上佩戴著一塊勞力士手錶。
是唐永元。
耳畔嗡鳴不止，裴澤煜不得不閉了閉眼，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估計這輩子都想象不出這樣的畫面，倒是更願意相信自己正在做夢。
點選語音轉文字，裴澤煜面色青冷地看著陸陸續續蹦出來的漢字。
“哥哥，媽媽把我手機沒收了，我只能偷玩媽媽手機，翻相簿看到才想起來我昨天拿媽媽手機拍的你和小唐哥哥，你倆好帥哦，我覺得是因為我拍照技術太高超了，這麼高質的照片哥哥你可一定要珍藏呀。”
昨天..
昨天他是怎麼說的，在醫院裡跑上跑下地給父親辦出院手續，借輪椅，下午到家還做了三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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