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門，混雜著傢俱、布料靜置後的淡淡塵味撲面而來。
玄關處只擺了一雙拖鞋，一隻前一隻後，看起來出門挺著急。
室內光線偏暗，裴澤煜上前拉開窗簾，正午陽光鋪灑窗沿，卻沒能給擺在上面的兩盆小綠植帶來一絲生機。
兩個多月無人照料，葉片蔫垂，枯黃萎縮，滿屋漂浮灰塵無處遁形。
客廳裡收拾得還算規整，沙發上還留有沈樂安坐過的褶皺，抱枕歪斜著，茶几上放著幾盒空藥瓶，透明玻璃杯中的水還剩下三分之一。
相比之下，臥室就顯得雜亂許多，大小顏色不一的藥瓶散落一地，吃空了的鋁板混在其中，還有膏藥背後撕下後捲起來膠貼，大概十來張。
製氧機歪斜著停在門邊，蔓延出來的鼻氧管路耷拉在地上，配套的氧氣罩不知所蹤。
枕頭旁邊放著水銀體溫計和兩盒硝酸甘油含片，裴澤煜掀開被子，就見米白色的床單上殘留著分佈不均的血痕，深深淺淺，像是被反覆清洗過。
他輕合上愈發酸澀的雙眼，控制著緩緩呼氣，卻又實在難掩顫抖。
呼吸一急促，很容易捕捉到屋子裡兩個多月還未散盡的殘留藥味。
裴澤煜坐在床邊，將手覆上其中一塊血跡，沈樂安當時的痛像是透過掌心竄入心臟，霎那間渾身發冷，動彈不得。
在只有病痛作伴的無數個夜裡，沈樂安意識模糊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麼呢？
再睜眼，裴澤煜被角落裡忽然亮光的螢幕吸引了視線。
是沈樂安之前用過的那部舊手機。
拔掉充電線，裴澤煜劃開鎖屏，出現四位數密碼。
第一次輸了沈樂安的生日，顯示密碼不正確，他又去試四個零，還是不正確，懸在數盤上的大拇指不自控地發抖，遲遲按不下去。
0626，鎖開了。
死寂的空間裡忽地傳出一聲突兀的哽咽，冷白屏光映出眼底碎光，裴澤煜肩背微縮，俯下身用手肘撐住大腿。
手機裡什麼多餘的軟體都沒有，只留下相機和相簿，又因年代實在久遠，異常卡頓。
裴澤煜點開相簿，等中間的圓圈轉了好一會才加載出正中三個灰色大字。
“無內容”
他往下滑，螢幕中多出兩個平行的灰色框，一個顯示名稱“已隱藏”，一個是“最近刪除”。
裴澤煜點進第一個，先彈出指紋識別，檢測不符又彈出數字鍵盤，要求重新操作，而密碼依舊是自己的生日。
等待的幾十秒中，裴澤煜心跳莫名加速，像是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手心溼滑到快要攥不住手機。
直到影片加照片共1780份載入成功，呼吸驟然止住。
“新年快樂，小安許願。”
“祝裴哥平安喜樂，學業有成，一切順利！”
“說出來就不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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