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而此時九寨溝景區的公共避難所內,一家三口早已顏面掃地。
滯留的遊客成百上千,為了搶一桶二十塊錢的溫水泡麵,王倩和周建國在泥濘的過道里大打出手。
王倩頂著兩隻熬得通紅的眼睛,一把扯住周建國的外套領子破口大罵:
“老不死的!一路上就聽你吹噓自己多有面子,結果連一床破棉被都搞不來!要是我兒子燒出個好歹,我撕爛你的皮!”
周建國又冷又餓,虛榮心被當眾踐踏,反手狠狠甩了王倩一記耳光:
“潑婦!要不是你一路上挑三揀四非要把秀蘭趕走,我們能落到這個地步?!喪門星!”
六歲的天天嚇得尿了褲子,縮在角落裡嚎哭;
周斌抱著腦袋蹲在牆根,窩囊地一聲不吭。周圍避雨的遊客紛紛拿出手機,將這場惡狗撕咬的鬧劇拍了個底朝天。
而在都江堰的茶室裡,省林業系統的幾位老領導和我的得意門生正敲門而入。
如今已是省研究所所長的愛徒快步上前,恭敬地遞上一套厚實溫暖的羊絨坎肩:
“老師,聽說您來都江堰休養,大家特意趕過來。九寨溝那邊強降溫封山的訊息我們看了,幸好您老人家有先見之明,提前撤出來了。”
我端起清茶,微微一笑:“天災擋不住,人禍才要命。”
下午,一個陌生的同城號碼打到了我的手機上。
是周斌借了避難所志願者的電話。
聽筒裡,三十多歲的大男人哭得像個散了架的空殼:
“媽......我錯了,您救救兒子吧......倩倩要跟我離婚,身上一分錢都沒了,天天在發熱排隊......您給我轉五千塊錢買回程車票,行不行?”
我靜靜聽著他抽泣,胸口那團曾經熾熱的母愛,此刻卻如深秋落葉般沉靜無瀾。
“周斌,你三十二歲了。”
我淡淡開口,“自己選的路,自己跪著走完。另外,回省城後,把你和王倩留在老房子裡的東西,全都給我搬走。”
結束通話,拉黑。乾淨利落。
在泥水裡熬了整整三天,九寨溝的險情終於排除,公路解封。
周建國一家拖著發臭的身子,坐著氣味熏天的綠皮慢車硬座,像三具死屍一樣往省城顛簸。
車廂逼仄,周建國心裡的怨毒與恐慌燒成了烈火。
他掏出滿是裂紋的手機,在周氏宗族七十多人的大家族群裡,發了一段長達六十秒的泣血控訴:
“各位叔伯兄弟!家門不幸啊!李秀蘭在九寨溝見死不救,嫌景區門票貴,把我和生病的孫子扔在零下好幾度的山頂自己跑了!天下哪有這麼惡毒的媳婦和奶奶!這是要絕我們周家的後啊!”
王倩也立刻跟上,在大群裡連發九張孩子滿臉青紫、在縣醫院輸液的照片,配文咬牙切齒:“我嫁到周家倒了八輩子血黴,攤上這麼個心狠手辣的惡婆婆!”
家族群頓時炸開了鍋,幾個不明真相的長輩紛紛艾特我:
”!啊子孩管不能不也樣麼怎再“”!啊絕麼這能不人做,蘭秀“
。聲一笑冷,語穢言汙的上幕螢著看,上椅的地基討研學在靠我
:訊資條了發陳老長會會工老的來下退局質地省給是只,字個一打有沒我
”。吧裡群進發西東樣幾那把,你煩麻,陳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