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撐著榻沿站起來，腿有些發軟。
“素錦，” 她揚聲叫，“備水，我要沐浴。”
素錦應了一聲，過了一會兒進來，見自家主子站在榻邊，衣裳有些皺，頭髮散著，面色倒還算如常，沒敢多問，低著頭出去備水了。
她迫不及待的沐浴，溫熱的水漫上來，裹住她整個人。
她靠在池壁上，閉著眼，讓水汽蒸騰上來，把方才那些亂七八糟的氣息一點一點洗掉。
她伸手去搓自己的肩頭、鎖骨、腰側，搓得皮膚髮紅，好像這樣就能把秦慎留下的痕跡抹去。
沈枝低頭看著水面，看見自己的倒影在水裡晃晃悠悠的，頭髮散著，臉被水汽蒸得有些模糊。可她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那倒影裡不止她一個人。
秦慎的臉浮現在水面上。
他看著她，嘴角那點弧度似笑非笑，眼底沉沉的，帶著那種讓她恨極了的、志在必得的篤定。他好像在說——你看，我說過，你早晚得是我的。
沈枝氣急敗壞地拍了一下水面。
水花濺起來，打溼了她的臉。
倒影碎了，秦慎那張臉消失了，水面上只剩一圈一圈盪開的漣漪。
不能被他牽著走。
她告訴自己，她選了這條路，就得走到底。
她洗完澡出來，天很快就黑了下來，素錦替她換了寢衣，又端了一碗熱湯來，沈枝喝了湯，坐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夜色，才躺回床上。
可這一夜，皇帝沒來。
沈枝躺在床上，聽著外頭更漏一聲一聲地響。
昭陽殿的燈一盞一盞熄下去，只剩寢殿裡一豆燭火。
按理說，她才封了貴人，兩人不說如膠似漆，皇帝對她至少應該也是格外喜歡些的，可皇帝今夜沒來，
她今天打了春桃，雖說在皇帝跟前已經過了明路，可萬一惠妃那邊把話遞到了皇帝耳朵裡呢？萬一皇帝覺得她太張揚，心裡不喜呢？
沈枝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告訴自己別多想。
可腦子裡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壓都壓不下去，她在黑暗裡睜著眼，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這是沈枝穿越以來第一次因為自己的前程而失眠。
但不妨礙她過一會兒之後就睡得很香。
半夜的時候，身邊忽然一沉。
沈枝醒過來，鼻尖先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
皇帝常年吃藥，身上總帶著這股藥氣，混著龍涎香，她還沒來得及翻身，一隻溫熱的手從被角伸進來，替她把踢到一邊的被子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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