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們!”  她哭著,眼淚糊了滿臉,聲音斷斷續續的,“我跟你們回去……我跟你們回去,別殺我……別殺我……”
她不知道秦慎派人來找她做什麼,她覺得是要殺了她。
因為她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了秦慎,以他的脾性,一定會狠狠清算她。
被拽下樓的時候,她看見趙掌櫃被按在院牆上,臉貼著牆,兩個錦衣衛站在他兩邊,手按在刀柄上。趙掌櫃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麼,可聲音太小,她聽不見。
“抓到人就好了,你們千萬不要傷害無辜。”
死到臨頭了,她竟然還先擔心起了別人。
人果然都是要為自己的無知付出代價的啊
她被拖過院子,拖過客棧的後門,拖進一條窄巷,巷子裡停著一輛馬車,簾子垂著,馬在打著響鼻,蹄子在青石板上刨了兩下。
錦衣衛把她往馬車前一推,她踉蹌著,險些跪倒在地。
她的嘴被一隻手掰開,一團粗糙的布塞了進來,塞得她滿嘴都是,堵得她喘不上氣,這個點子很可能是秦慎想的,因為她一定會解釋一大堆,騙他一大堆。
然後她的雙手被擰到背後,一根麻繩繞上來,勒得緊緊的,繩子陷進手腕的皮肉裡,疼得她肩膀直抖,她完蛋了,看來秦慎很生氣。
她滿臉是淚,嘴裡塞著布,抬頭看著那輛馬車,心想,等回皇宮見到秦慎了,她再想辦法也不遲。
然而車簾一開了,她就看見裡面坐著一個人。
秦慎靠在車壁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手擱在膝頭,姿態是以往一樣的優雅陰柔,目光平平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在看一件丟了又找回來的東西,不生氣,也不高興。
沈枝渾身的血都涼了,想起那晚他捏著她下巴問她“是真心的嗎”,她還承諾了自己一定是真心的。
“乾爹。”    她條件反射的喊道,嘴巴被布條堵著,聲音聽不真切。
秦慎微微挑眉,那雙丹鳳眼更顯得危險,這使得她分明的看見了流淌在他眼底的慍怒。
他喜怒不形於色,此刻一定是氣到想親手掐死她。
錦衣衛把她從地上拎起來,往馬車上一推,她撞在車板上,疼得她悶哼了一聲,來不及掙扎,那人把她往車廂裡塞,塞到秦慎腳邊,她蜷在那兒,手腕被反綁著,嘴裡塞著布,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車板上。
車簾重新垂下來,馬車動了,車輪碾過青石板,咕嚕咕嚕地響。
沈枝不敢抬頭,也不敢動,能感覺到秦慎的腳就在她旁邊,靴尖離她的臉只有一寸。
突然,那隻靴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怎麼不跑遠一點。”
她倒是想解釋,但是秦慎讓人堵住了她的嘴,估計就是不想聽她狡辯,於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聽見外頭有人說話,是那個拽她的人的聲音:“公公,人抓到了,怎麼處置?”
然後她聽見秦慎的聲音,從她頭頂上傳下來,很淡:“先回去。”
秦慎撤回了靴尖,她雙手被反綁著沒了支撐,臉壓在他的靴尖上,馬車走了很久,一晃一晃的,晃得她腦子發昏,但她不敢動,只能蜷在那兒,聽著車輪滾過石板的聲音。
終於,在她睡眼惺忪的時候,馬車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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