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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的公司被查了。
老宅門口,第一次掛出了出售的牌子。
紅底黑字,掛在大門上,進門的人都看得見。
顧老爺子病倒了,住了院。
婆婆帶著人來求我。那天也下雨,她沒打傘,頭髮溼了一半。
“姜黎。”她站在門口,聲音軟得像換了個人,“你撤了證詞吧。”
“撤了。”
“只要你出面說一句,當年的事你不清楚,是誤會。”她抓住我的手,“顧傢什麼都給你。房子、錢、股份,你說個數。”
“當年我師父出事的時候。”我看著她,“你們誰,替他說過一句話。”
她握著我的手,抖了一下。
“那時候,我們不知道。”
“你們知道。”我抽回手,“周伯知道,司機知道,老爺子知道,你也知道。”
“姜黎,我給你跪下了。”
她真的跪了下去。雨順著她頭髮往下淌。
我沒扶她。
“您這一跪,是跪給我看的。”我說,“不是跪給我師父的。”
“你要我怎麼樣。”
“我不要您怎麼樣。”我看著她,“我只要該判的判,該問的問。”
她跪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顧家這邊一倒,那些從前的人,又一個一個冒出來。
當年嫌我晦氣的姑媽,託人帶話來,說都是一家人,有話好說。
當年說我“克人”的親戚,上門勸我,把事鬧大,好跟顧家談個價錢。
“姜黎啊,”那人笑著坐到我屋裡,“你現在手裡這點東西,值錢。可不能白給。”
“您要替我談。”
“我幫你。”
“不用。”我把茶推給他,“我這人說話直,您是知道的。”
他坐了一會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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