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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是臘月十五到的城南。
她是被謝珩親自從家廟接出來的。
宋先生說，沈家的管事不肯放人，侯爺就在家廟門口的雪地裡站了三個時辰。
娘下轎的時候，腿還在打顫。
她一進門看見我，就站住了。
我想坐起來叫她，身子卻撐不住。
“娘。”
娘撲到床邊，把我整個摟進懷裡。
“我的兒，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你怎麼一個人，撐了這麼久。”
我靠在娘懷裡，三年來頭一回哭出聲來。
在侯府那些年，我不敢哭。
後來在祠堂、在雪地裡，我也沒哭。
可娘一抱我，我就忍不住了。
娘在小院裡住了下來。
她每天給我熬粥，一勺一勺吹涼了才餵我。
這個動作，我看著眼熟。
謝珩從前也是這樣，替我吹那碗坐胎藥的。
我別過頭去，把眼淚嚥了回去。
“娘，薺菜要開春才有。”
“開春了，我給您包餛飩。”
娘摸著我的頭髮，聲音哽住了。
“好，娘等著。”
“你可得給娘包。”
謝珩每天都來。
他從不進門，只在院外站著。
春桃說，侯爺天天帶一罐枇杷膏，說是治咳的，放在門口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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