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揣了身份證便出了門。
這幾個月，我一週七天連著做三份工:三天在修車店，三天去咖啡館，剩下一天到地下批發城替人守鋪子。
我第一次帶賀承洲來批發城，他站在入口便看傻了。
一排排檔口擠在一起，貨堆得滿滿當當，人流推著他直往後退。
他顯然不知所措，我看夠了熱鬧，才朝他伸手。
「抓住我。」
他的手碰到我偏涼的掌心，輕輕縮了一下。
這是我們第一次碰到彼此。
地點談不上浪漫，等我把他帶出人群，他還驚魂未定，幾乎整個人貼在我身側。
「這裡好......」
他皺著鼻子找了半天措辭，才勉強說:
「......太吵了。」
這種地方讓他渾身難受，像只被擺進雜貨堆的精緻花瓶，不合時宜。
我卻早已轉身招呼客人。
這裡的人不會給誰慢慢適應的時間。
客人一撥接一撥地擠過來。
有人問價，有人找尺碼，還有人伸手翻最裡面的貨。
賀承洲站在我身後，幾次想讓路都找不到空隙。
他越狼狽，我越覺得這趟帶他來得值。
至少這種日子，不是坐在酒桌邊能想象出來的。
一個女孩來挑情侶裝，男朋友沒跟來，她拿著尺碼猶豫不決:
「我怕買回去不合身......哎，你男朋友跟他差不多高，讓他替我試一件行嗎?」
我抽出那件衣服遞給賀承洲。
「去試試。」
他怔了怔，臉上先露出抗拒，最後還是拿著衣服進去了。
賀承洲的身材好得沒話說，是健身房裡一點點練出來、又從沒缺過營養的那種漂亮。
四十五塊錢的短袖套在他身上，愣是被穿出了昂貴的樣子。
女孩馬上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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