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父母給我的東西，很多都不值錢。
一隻麵包、一件毛衣、一次耐心教我認零件，已經足夠讓我記很多年。
那些愛沒有珠寶的價格，也不會因為家裡窮就少上一點。
所以我可以住在舊房子裡，也可以一天換三個地方工作。
辛苦是真的，尊嚴也是真的。
賀承洲只看見了前者，從未認真看懂後者。
賀承洲直到現在也不懂。
在花房裡離開前，他曾拉著我的手問:
「你和家裡吵架，低個頭、說兩句軟話不就行了?為什麼非要跑出來受罪?」
他說這話時滿眼疑惑，半點不像演的。
他真的無法理解。
我問:
「你覺得這樣的生活就是受罪?」
「難道不是嗎?住那麼差的房子，每天出去幹活，還要忍受不同客人的挑剔——」
我笑了:「既然你知道這些，還特意來拿我取樂，讓日子更難過?」
賀承洲馬上露出歉疚和痛苦。
可我清楚，這些情緒也建立在我如今的身份高於他之上。
以我現在的身份，他的確得罪不起我。
如果我依舊只是許晚棠，恐怕連一句普通的道歉都等不到。
我抽回手，最後看他一眼。
「你口中的苦日子，是這世上大多數人的普通日子。」
「賀承洲，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17.
兩天後，賀承洲被父親押來賠禮。
這頓飯安排得十分正式。
他們帶了價值幾百萬的珠寶，賀承洲甚至寫了一封道歉信。
那一頁字難看得像蟲爬。
我支著下巴，看他結結巴巴地念自己如何懺悔，終究沒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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