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說十萬石全數轉出,一份說六萬石昨日還在倉裡。”她看向裴硯之,“裴大人,總不能兩份都是真的。”
裴硯之臉色難看。
“查到六萬石又如何?謝家的糧沒有送到落雁谷,這是事實!”
婆母也沒有鬆口氣。
“餘下四萬石呢?三千將士為什麼等不到糧?”
七嫂攥著丈夫的血書,望向我。
她想要的,不止是一筆對得上的賬。
“餘下的,我會查。”我說。
裴硯之冷笑:“邊關那麼大,你憑什麼找?”
我將驗倉簿交給大嫂收好,又讓姚掌櫃把十三家糧行沿途的倉號列出來。
“憑糧離開北倉後,進哪座倉、走哪條水路,都得在我的賬上留痕。”
大嫂看著我,忽然問:
“你上個月嫌新米到京城不夠快,叫人換了船。那船也是你的?”
“是。”
“青浦的倉呢?”
“也是。”
三嫂望著桌上那包我買來嚐鮮的米,半晌才道:
“我們還以為,你把臨舟的俸祿全拿去買吃的了。”
“他的俸祿,我確實拿了。”
我看向她們。
“只是想吃江南的新米,舊路太慢,我便買倉、買船,後來把沿途的糧行也買了。”
裴硯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轉向他。
“謝家這一年供我吃了多少頓,裴大人算得清。”
“可我為了吃上那些東西,修了多少條糧路...”
我指了指桌上的十三張回單。
“你拿我的路來給謝家定罪,怎麼不先問問我,這批糧究竟走沒走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