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里瀰漫著鐵鏽與消毒水混雜的怪味。
老唐貓著腰走在前面,手裡攥著個微光手電筒,光柱在潮溼的牆壁上晃來晃去,頭頂的管線時不時滴下冷水,砸在脖子上,涼得他一縮脖子。
“我說兄弟,你這僱主給的地圖靠譜嗎?”老唐壓著聲音吐槽,“好好一個大學,地下修得跟二戰堡壘似的,繞來繞去我都快暈吐了。這要是沒地圖,咱倆得在這兒迷路到明天早上。”
“放心,路線我都背下來了。”路明非跟在後面,聲音從劣質奧丁面具後面透出來,帶著點甕聲甕氣的沙啞,“往前三個岔口,右轉下樓梯,就是研究所。”
“研究所?研究啥的?”老唐打了個寒顫,“不會藏著什麼殭屍木乃伊吧?我跟你說,我這人最不怕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就是有點犯怵。”
路明非低笑了一聲,笑聲在通道里盪出點回音:“真有什麼千年小鬼,說不定還認識你呢。”
“別別別,兄弟你別嚇我。”老唐回頭瞪了他一眼,“總不能是我失散多年的親戚吧?”
“說不定啊。”路明非慢悠悠地接話,“有些人在地下睡了幾千年,就等著哥哥來叫他起床。”
老唐聽得莫名其妙,只當這隊友又在說胡話。
他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蹭,嘴裡絮絮叨叨地盤算著那五百萬佣金夠他躺平多久。
通道里的溫度越來越低,撥出去的氣都凝成了白霧,牆壁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老唐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不知為什麼,越往深處走,他心裡就越慌。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輕輕拽著他的心臟,熟悉得要命,又遙遠得想不起來。
“到了。”
路明非停下腳步,抬了抬下巴。
前方立著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門,門上刻著繁複的鍊金紋路,此刻正泛著淡藍色的微光,像一條沉睡的巨蛇盤在門上。
老唐嚥了口唾沫。
研究所裡沒有校長的身影,昂熱幾分鐘前接到警報,已經提著刀去會今晚的不速之客了,只剩下幾個普通研究人員守在這裡。
他們甚至沒來得及回頭問一句“誰”,就被路明非手刀劈在後頸,軟倒在地。整個過程快得像一陣風,沒有半點多餘聲響。
大廳正中央,懸浮著一枚橢圓形的石英玻璃腔。
腔室裡靜靜立著一隻青銅古罐,罐身上盤繞著銜尾蛇的紋路,銅綠斑駁,沉澱著幾千年的厚重死氣。
就在這時,路明非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細,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子,帶著點怯生生的、久別重逢的委屈,從青銅罐裡飄出來,直直鑽進他的骨頭裡——
“哥哥。”
老唐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誰?!”他猛地回頭,手電光柱在房間裡亂晃,身後只有路明非站在門口,面具下的眼睛看不清情緒。
研究所裡空蕩蕩的,除了他們倆,連個鬼影都沒有。
“你聽見沒?”老唐的聲音都有點發顫,“剛才有人喊……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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