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入侵者的行動路線圖,圖上標註了所有已知入侵者的移動軌跡,紅色的箭頭從後山脊線出發,分成三股,分別指向研究所、圖書館和宿舍區。
藍色箭頭代表學院防線的阻擊點位,綠色箭頭代表未知勢力的行動軌跡。
綠色箭頭很少,只有三條。
第一條出現在研究所,時間在康斯坦丁甦醒之前;第二條出現在後山,正好卡在昂熱和風間琉璃僵持的那個時間視窗;第三條出現在西側林區,在康斯坦丁被重傷之後,有人截走了他。
這個人戴著奧丁的面具。
這個人對學院的佈局瞭如指掌。
這個人拖住了昂熱和風間琉璃至少十五分鐘,給康斯坦丁和諾頓製造了撤離視窗。
昂熱把路線圖放下,取下眼鏡擦了擦鏡片。
他其實有許多懷疑。
路明非受了重傷,校醫院的診斷報告寫得清清楚楚:三根肋骨骨裂,左前臂軟組織挫傷,輕微腦震盪。
傷情和他自己的陳述完全吻合,他在試圖阻攔暴走的繪梨衣時被打飛出去,撞在牆上,暈了過去。
繪梨衣也受了傷。力量透支,加上精神言靈餘波影響,被送進校醫院時體溫只有三十四度。
兩個S級新生,一個被打到骨折,一個昏迷在櫻的懷裡。
昂熱很難對兩個受了重傷的學生說,校長懷疑你們瞞著我幹了一件大事。
他把眼鏡戴上,把路線圖收進抽屜裡,從筆筒裡抽出一支鋼筆,開始寫發給校董會的回函。
措辭很嚴謹,態度很端正,所有疑點都用正在調查中五個字一筆帶過。
然後他停了一下,在信紙的角落裡寫了一行小字,是寫給他自己的。
路明非,上杉繪梨衣。繼續觀察。
校醫院三樓的單人病房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路明非靠在床頭,左臂打著繃帶,臉色確實不太好。骨裂是真的,風間琉璃的力量確實夠猛。但這點傷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真正讓他臉色發白的原因是三個小時前他剛抽了一大杯本源血。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小玻璃瓶,瓶底殘留著幾滴暗紅色的液體,那是用他的血煉製的第一批血精。
繪梨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手捧著玻璃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
她面色已經恢復了些許紅潤,脖頸上失控的龍鱗也褪了回去,只剩淡淡的痕跡。
但她低著頭,不敢看路明非的眼睛。
因為路明非正在看她。
頭抬起來。
繪梨衣慢慢抬起頭。
路明非伸出右手,食指彎曲,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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