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家再一次亂了。
不過是有規矩有秩序有指示,肖家所有下人全部出動的亂。
因為被四小姐所傷,宗主盛怒之下下令,要將四小姐送出肖家,前往河州進行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閉門思過,在此之間不得回昌州本家,若敢違抗,下一步便有可能是除名被廢了。
四小姐自多年前回到肖家,便是體弱多病,家裡萬分垂憐,極少長時間的離開家裡。
哪怕偶爾外出與朋友遊玩,在外留宿,都有無數侍女護衛前呼後擁的跟隨服侍,衣食起居一應物件盡數攜帶,排場浩大,簡直就跟帶出去半個家一般,絕不能讓四小姐在外感到哪怕一點的不舒適。
可即便這般浩浩蕩蕩的隨行服侍與護衛,宗主還是不放心。
宗主吩咐四小姐在外的一飲一食,一坐一躺,使用的一器一物等等,必須都是家裡提前精心備妥,但凡四小姐在外有哪一點不合用的,不合心意的,宗主都要操心的睡不好那晚。
如今,如今宗主卻要把這樣金尊玉貴,在家裡養尊處優,嬌生慣養的四小姐趕去河州自己去住?
肖家上上下下的的下人得知命令時,一邊趕緊前往各處幫忙收拾四小姐出行的行囊,一邊面面相覷,竊竊私語,遲遲等不來宗主收回命令的訊息,更是震驚不已。
宗主每晚休息前都要先過問四小姐一聲是否安睡,晨起第一件事更是詢問四小姐夜間有沒有咳嗽,要親自去迎外出歸來的四小姐看看精神是否尚可,哪怕是在家裡,有無數下人圍繞的情況都不忘提醒四小姐用藥的時間……
說到底一天就那十幾個時辰,宗主自己時時刻刻滿心掛念,處處皆是憂心,恨不得乾脆將四小姐用繩子捆著算了,這般把四小姐放在心尖上照顧,百般憂慮的宗主……如今居然要把四小姐趕出家去?
這、這……這宗主怎麼可能捨得啊?!
緩緩離去的族人們總算活著從這場鬧劇不停的冬至家宴中走出來,也還是滿心的困惑與不信。
他們猶豫著沒有立刻離去,就看到肖家裡裡外外的管事下人們無一例外都行動起來,那股匆匆忙忙,浩浩蕩蕩的勁兒,好像要把整個肖家給搬了似的,他們索性站到一旁觀望起來。
上至管事嬤嬤,下至灑掃小僕,全都步伐匆匆的忙碌著,家中迴廊,庫房,廚房等等皆是人影與聲音,正連夜加急籌備四小姐遠行的準備。
外院的管事指揮著帶繩子與板車的小廝們:“四小姐之前居住的舊小院子也要搬,你們幾個趕緊帶上東西過去,仔細著重物!你管那麼多幹什麼,四小姐說要帶上小院子,誰還能不允了?”
“高閣那邊不需要咱們,你們在廊道或是院子上等著搬東西,千萬不能砸了漏了,讓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四小姐去了河州是說不好什麼境地,但四小姐現在還在肖家呢!只要四小姐在家裡,你們就給我好好的打起精神來!”
廚房裡的管事婆子領著人備貨,各類點心乾果茶飲等一一分揀裝罐:“四小姐自幼嬌養,金尊玉貴的養大,去了河州不知道該有多不習慣,咱們能做的也是多準備一些東西給四小姐備上。”
“這些糕點與果乾都是四小姐愛吃的,盡數密封裝好,還有養胃的茶湯,溫補的乾貨,按每日份例單獨分包,在路上也方便翡翠姑娘她們拿取,都給我仔細著點兒!別以為四小姐離了家便是失了宗主的心,要真失了,咱們用不著費心做這些!”
四管家手持名冊,站在大門處一筆一劃的核對數目,對旁邊的護衛吩咐道:“挑選肖家四十名精銳護衛,日夜輪流值守,前後開路,兩側保衛,宗主特允明早一早出發,叫他們今晚務必養好精神,半點疏漏都不得有。”
“剛剛已經派人前往河州送信,你即刻再帶幾人先行一步,提前吩咐好沿途驛站,把地方包下,清掃乾淨院落,備好暖爐熱水與乾淨屋子床榻,不許外頭的半分髒亂汙濁沾到四小姐跟前。”
四管家又轉頭看向負責車馬的僕人,肅聲叮囑道:“全部馬車再仔細檢修,車輪車轅還有門窗全部再查驗幾遍,暖爐熱水火盆小几務必不能忘。馬房的師傅們呢?一定要最好的,最適合遠行奔波的好馬,你們是要送四小姐到河州的,都給我警醒著點!”
“是!”
整座肖家大宅燈火通明,人人各司其職,步伐匆匆,無人敢有半分懈怠。
還未散去的族人們看著這前前後後的陣仗,忍不住嘀咕道:“這哪裡是驅逐出肖家閉門思過……分明是恨不得把整個肖家陪著四小姐一塊兒過去河州,這算哪門子的懲處?”
宗主這些年來將四小姐呵護的無微不至,生怕她受到半分傷害,哪怕在下驅逐令時之前都是站在四小姐身邊的,雖說讓宗主受傷的確是不可饒恕的大罪,畢竟當初大少爺肖承只不過造成一定的威脅就被廢除名……
這樣一想,眾人在心中琢磨出一點不對勁出來。
四小姐在肖家的身份地位依舊擺在肖家的高處,無數下人護衛還是盡數聽她調遣,莊子鋪子等產業也沒有被收回,肖家的金銀財寶還能繼續隨意支配,只要日後得到宗主的允許,還能夠風風光光的重返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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